李檀也不急,就坐下等着。
林菀清还在张缨怀里抽泣,看样子是吓得不清。
也不知林奎生何时派人去请了裴昭。
一见着人的影子,张缨在林菀清耳边说了句,林菀清蹭得起身,朝着裴昭扑了过去。
裴昭猝不及防地被人一记抱。
“世子,菀清好害怕,那些尸体太吓人了,她们虽是菀清院子里洒扫的侍女,但菀清对她们实在没什么印象,谁知她们竟偷了我的马车出城!”
“你说她们怎么会遇见这种事呢!”
李檀在一旁嗤笑一声:“原来二姑娘可以说话啊!”
裴昭斜了他一眼,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到林栖梧身上。
林栖梧闲适地坐在那,扭头看了一眼院中的尸体,又回头看向李檀:“李大人,若没我的事,我可否先回去。“
她的余光还能瞟见林菀清紧抱着裴昭不肯撒手。
只是心里有些发闷,故意回避着那处。
张缨没来由的竟帮她说了话:“李大人,她腿伤未愈需要休息,若是可以就让她先回去吧。”
说完她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大门处。
一桩子恶匪杀人案,不知怎得就惊动了北镇抚司去查,他们抬着三具尸体,一路从城外到林府,全城的人都见着了。
此刻林府门口看热闹的人,只增不少。
“案件未明,还得劳烦林大小姐再等一等。”
李檀怎会在乎这些。
裴昭略显不快地斜了他一眼,吃了这一记眼神,李檀又改了口:“不过,林大人劳苦功高的,本官也不是不能通融。”
“走吧。”林栖梧自始至终没有去看裴昭。
菊香推着她掉头,故意走到路中间,扬高音量喊了句:“麻烦二小姐让一让,我家郡主过不去!”
林菀清一激灵,站直了身子,捂着半边脸侧了两步。
她看了一眼那路,又看了一眼菊香。
方才林栖梧来时,她就觉得这侍女眼熟,如今这样看着,她才想到她从前是在裴昭身前伺候的。
林菀清的指尖顶得掌心生疼,心里的恨意翻涌蔓延。
她侧脸看了裴昭一眼。
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住他,他无动于衷,没有安慰也没有推开她。
这算是怎么个事。
林栖梧被菊香推到院中,经过尸体时,她看到一股黑气盘桓在上空。
这是人生前心中有恨,或是死不瞑目所致。
李檀赖在这里不肯走,定然是有所猜疑,到底不是吃干饭的副史。
门口围堵的水泄不通,她们走了后门。
前脚出了林府的门,后脚菊香就开了口:“林姑娘千万别生世子的气。”
“世子对二姑娘没有心思,虽说是打小就认识,但最多也只是相识一场的情意。”
林栖梧笑了声:“你与我解释这些做什么?”
“从前我不知他二人如何相处的,但这段时间,我见他和林菀清的相处,看得出是林菀清一厢情愿。”
“他方才不推开林菀清,是还顾着自小认识的情分,知道门外有许多双眼睛盯着,不想让她一个姑娘家薄了脸面。”
“他这般不顾自己的名声,我是不是该赞他一句有情有义!”
菊香没听懂林栖梧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。
只是不经意间说了一句:“我家世子有情有义,当年因为小公子的事,顶了好大的风。”
林栖梧愣了下。
菊香没有再继续说下去。
看得出,这件事菊香是有意在隐瞒什么,哪怕裴昭会被人误会,她也不能说。
恶匪杀人的事过去几日,就慢慢被人淡忘了。
林菀清一口咬定是侍女偷的马车,她们的出城文牒她不知从何而来。
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。
暮云派人送来了信,说是找好了店铺,后续打扫翻修后就可以张罗开张了。
林栖梧日后免不了奔走,她要赶紧解决了睿王,早些站起来。
等入了夜,她再次潜进了睿王府。
一进院子,她就感受到一股之前没有的罡气,那罡气束住她的手脚,她挣脱好一会才躲到廊下。
这才发现,睿王府四角被人贴了符咒。
那符咒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红字:枢。
林栖梧脚下险些没站稳,那是灵枢院道士亲自画的擒灵符。
四周檐下的铃铛没响,是因为她是人体灵魂,铃铛一旦响,她今日怕是没命回了。
回到灵汐院,林栖梧坐到了天亮。
她想不通沉寂多年的灵枢院怎么会出现在京城,而且,那符咒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