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反应过来,心里莫名有些失落。
“其实睿王抓我伤我,和世子并没有任何关系,世子不必因为这事心中介怀。”
“就算我日后真的站不起来了,我也不会讹你,不会讹任何人。”
“女子在这世上,不是一定要攀附他人才能活!”
这般清醒孤傲的话极有力量,这世间大多数女子循规蹈矩,只盼托身于人,安稳度日。
他早该知道,她所求并非如此。
不慕依附,自有风骨。
裴昭心头一根弦被拨动,他捏了捏手心处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这两年姨母一直操心我的婚事,她与你投缘,几次三番地问起,我是想说,若你愿意,我便应了姨母。”
气氛变得凝固,只余下满室无言的窘迫。
林栖梧的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袖口。
“世子的好意,栖梧心领了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柳絮“我如今腿伤未愈,往后能否行走尚且未知,实在不敢耽误世子。”
“世子是裴府独子,我猜想娘娘应当不知我的腿伤,感谢世子替栖梧瞒着。”
裴昭喉结动了动,他想起那天她惨白的脸,想起胡大夫说“她的腿伤及筋骨,恐将不良于行。”
那日,他掌心沁出冷汗,满心愧疚,如今心口又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又一下。
“宫里的桂花开得极好,御膳房研制了桂花糖藕,今早呈给姨母品尝,姨母记挂你,便让我带了一些出来。”
裴昭没头没尾,忽然冒出了一句。
林栖梧这才发现案桌上的梨花木食盒。
她抓了抓衣角,声音极轻地说了一个“好。”
目送裴昭离开,林栖梧心里空落落的,像是缺了一块什么东西。
她耳边回荡着他的那句:“应了姨母。”太过轻描淡写,仿若她是不依附他人,就活不下去的菟丝花。
“原来被人可怜是这种感受。”林栖梧喃喃一声。
她拨动轮子准备离开,厅中的侍女拿着食盒追上来:“郡主,这桂花糖藕奴婢给您送到房间吧。”
“昨晚桂棠阁新出了桂花糖藕,听说排队的人都排到了今早,没想到宫里也盛行起来了。”
“虽说御膳房做的和桂棠阁可能不太一样,但味道肯定不会差。”
林栖梧抬眸望着那木食盒,定了眼:“我不爱吃甜食,你拿去分给喜欢吃甜食的一起吃吧。”
侍女抑制不住的开心:“奴婢谢谢郡主!”
这晚入夜,林栖梧换了身夜行衣悄悄潜进了睿王府。
她在楚姝华闺房中找了几根断落的头发,通过追踪术,找到了楚姝华藏身的位置。
离京城二百里的诡县私宅中。
月色凉如水,惨白的透过窗棂,洒在女子的床榻上。
睡梦中的女子虽被通缉,却睡得十分安稳。
林栖梧立于暗处,指尖掐诀,一道无形的追踪路引悄无声息地没入帐幔。
她手腕翻转,幽蓝寒光在她掌心燃起。
唤魂术,起。
静室中被股诡异的风刮得作响,男女老少的呜咽,断断续续,若有似无。
楚姝华猛地惊颤,眉头微颦,像是坠入了梦境。
“还我命来!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枕边响起,带着浓重的烧焦混合血腥气,往她耳边里钻。
楚姝华惊得坐起尖叫一声。
借着惨白的月色,她床边的帷幔不知何时散开了。
半透明的纱帐后,影影绰绰站了好几个黑影,他们身上都烧着火焰,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上。
那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。
“是你害死了我......”
“还我命来!”
“我好痛啊,姝华郡主,你为什么要放火烧我!”
楚姝华惊恐地瞪着血红的眼睛,猛地尖叫一声:“啊!”
她跌跌撞撞地滚下床。
手脚并用地爬向门口,拼命地拍打房门:“来人啊,来人啊,爹爹救我!”
门外一片死寂,守在外面的丫鬟婆子像是人间蒸发了。
无论她怎么嘶吼,那扇雕花木门像是一道屏障,将她的恐惧锁在这方寸之地。
房间越来越阴冷,地底渗出一股阴煞之气。
一只小小的被烧得血肉迷糊的手伸向她:“姐姐,我好痛,你为什么要烧我,娘亲也好痛......”
那孩童的脸猛然出现在她面前。
楚姝华瘫坐在地上,喉咙已经叫不出了声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,求求你们放过我吧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“是林栖梧,都是她!若不是她骗我,害我丢脸,我不会一时冲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