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那黑蒙蒙的汤药发呆。
就这一碗的汁液,曾经也是灵族的一条命。
她若饮下,于心何忍。
胡大夫哪知晓这些,“姑娘可是觉得这汤色,味道难以下口?”
“你夫君马不停蹄地赶去漕县,能带回这灵草,必然是花了重金的。”
“方才老夫见他一身疲惫都忍不住心疼,我告知他你醒过,他当下松了口气。”
“若非突然有要事处理,定然是舍不得走的。”
林栖梧静静地听完,心中涟漪。
她知晓这汤药有用,灵族修为不同,药性也不同。
有些雪辛草是灵族未化人形所成。
而有些灵力深厚的,以人形陨灭,化为雪辛草,他的灵力也会被保存下来。
这就是人族不知道的。
为何有些雪辛草能让奄奄一息的人恢复生机。
而有些只能暂时吊住性命。
若她喝下的是人形灵族,那和吸食同类有何区别。
“姑娘!”胡大夫喊了一声。
“药要趁热喝,凉了药性就变了,你夫君的一片心意,你可不能辜负,不然老夫都不答应!”
林栖梧本想找个理由搪塞。
胡大夫叹了口气,推了碗底一下。
“夜路不好走,瞧你夫君似是受了伤,也不知是何要事走的那般急,老夫都来不及仔细瞧一眼那伤。”
裴昭受伤了!
林栖梧心中一紧。
是意外还是睿王寻仇这事不好说。
她手指摩挲着碗底,犹豫再三,狠心饮下了药汁。
胡大夫看她喝完才放心:“这就对了,你好好休息,有了这灵草熬的药,你性命是无大碍了,其他的慢慢养。”
林栖梧看着他离开。
药汁的苦涩还留在喉咙里,她忍不住干呕了两下。
她捂着胸口的手突然感受到一股暖流涌动。
沉寂的灵泉猛然间泛起温润的蓝光。
这灵草的主人看来灵力强盛。
两股力量互相冲撞,林栖梧被氤氲的水雾包裹。
她心口撕扯碰撞,难受至极。
这时,她手腕脚腕又闪现出金色的绳索,渐渐燃起火焰,灼烧她的四肢。
林栖梧痛苦的翻下了床。
怕惊到外面的人,她咬牙硬撑,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。
好在那两股力量渐渐融合。
等灵泉平静下来,四肢的金绳也消失了。
林栖梧浑身是汗,胸口剧烈的起伏着。
她拖着腿靠在床边,手死死的抓着裙摆。
“别让姑奶奶抓到你,我今时今日的痛苦,来日也让你尝上一尝!”
不管那人将她封印在这身体的目的是什么。
这仇她都记下了。
她侧着身子往床上爬,腿下意识的用力一踩。
林栖梧一惊。
双膝竟感受不到疼了,并且还能动了。
她高兴地站起身,小心翼翼的抬了抬腿。
“真的好了!”她高兴地差点叫出来。
只是眼下不能声张,灵草虽有奇效,但像她这样立竿见影,恐引人揣测。
接下来的几天,林栖梧都在安心养病。
裴昭不知道在忙些什么。
差人给她送了一把椅子,椅子下有两个轮子,她用手拨动就能走起来,很方便。
五日后,胡大夫在街上捡了一张寻人告示,这一看,才知林栖梧的身份。
经林栖梧允许,他找来了暮云来接她。
“郡主回去后还当好好养伤,切记不可操之过急!”胡大夫交代了一遍又一遍。
林栖梧看着胡大夫一把年纪,孤身守着医馆,突然觉得很孤独。
“胡大夫,你为何不找几个徒弟,一来可以传承,二来有人陪你,你每天进进出出一个人忙活,身子如何吃得消。”
胡大夫摆摆手:“学医这事需要天赋,况且要十年如一日的钻研。”
“老夫曾有一得意弟子,他是老夫的亲生儿子,三岁便跟着老夫认草药,十六岁那年他上山采药,遇到军队征兵,他被带走,转眼间已经二十年了,也不知等他回来,还记不记得老夫教他的东西。”
“恍惚间,老夫都这把年纪了,教不动了。”
林栖梧听着,眼中泛起了泪光。
“胡大夫保重!”
她道了声别,看着胡大夫泪眼婆娑的转身进了医馆。
回府的路上,林栖梧听暮云讲。
睿王府被抄了。
有人传言睿王私藏火药,意图谋反,圣旨下的很快,判了睿王府满门抄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