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腿的剧痛像潮水一般涌动,连呼吸都在拉扯断裂的筋骨。
她试图想要催动灵力,可灵泉再次陷入死寂。
夜色渐深,庙中温度越来越低。
有风从破窗灌进来,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身上。
她脑子越来越混沌,自嘲地笑了出来。
亏她平日自诩自己是灵族,觉得自己比寻常之人要聪慧,果敢,遇到危险有自保的能力。
眼下看来,她实在活得不堪。
眸底彻底坠入黑暗的那一刻,破庙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,被人从外面踹开。
清冷的月光顺着破洞倾泻而入。
那身影踏月而来。
睿王的手下还没反应过来,来人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。
剑光如雪,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,只听几声闷哼,便结束了这场厮杀。
裴昭收回剑,快步走到林栖梧身边,看到她双膝处血迹几乎晕满衣裙。
“林栖梧!”他抱起她,低声唤着她的名字,带着几分隐忍的心疼。
“能听到我说话吗?林栖梧!”
林栖梧涣散的瞳孔微微聚焦,看见是他,心中竟多了份安心。
裴昭深颦着眉,小心翼翼将她抱起:“林栖梧别睡,坚持一下!”
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,身体因痛楚不受控地微微颤抖,看她惨白的脸色和额角细密的冷汗。
他心脏处发紧,脚步又快了些。
“林栖梧,不许睡,听到没有!”裴昭声音微微有些发抖。
守在庙外的无霁赶紧牵了马车过来,看到裴昭怀里的人浑身是血,不免跟着紧张起来。
他掀开车帘,让裴昭进去。
而后连忙赶着马车朝着城中方向赶去。
破庙的另一边,停了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。
夜色昏暗,看不清里面人的面容,只能隐隐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窗边。
就在裴昭抱出受伤的林栖梧时。
那只手猛地攥紧了窗框,车内传来压抑的叹息,带着怒火和心疼。
随之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从车厢弥漫,直指睿王府方向。
城中回春堂里,大夫颤巍巍地检查了林栖梧双腿的伤势,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裴昭声音有些沙哑:“她怎么样?”
大夫面色凝重:“这位姑娘双腿筋骨寸断,眼下又失血过多,老夫拼尽全力或许能保住她性命,只是这腿......”
“你说什么!”裴昭瞳孔一震,冷静了一下“大夫,你先保住她性命,一定不能让她有事。”
无霁在一旁看着都心有余悸:“世子,若是林姑娘醒来知道自己的腿不能走了,她如何能接受!”
“先保她性命无恙,其余的......”裴昭心口像被针扎了一样,有些呼吸不上来。
大夫在林栖梧头顶施了针,暂保她不会就此昏死过去。
“下手之人极其狠辣,显然就是想泄愤,废掉她的双腿!”大夫叹了口气,心生不忍。
愤怒和莫名的心疼在裴昭胸腔交织翻涌,他攥紧拳头,就是将那人挫骨扬灰,也难解心头之恨。
偏那人他现在还动不得。
“无霁,那件事抓紧时间查,一有眉目马上告知我!”裴昭眼中杀意弥漫。
无霁受命,连夜出了城。
林栖梧肉体受损,灵体却出了窍。
她醒来时,透明的身体飘在医馆半空中,烛火摇曳,裴昭静静地守在她的榻前。
他用温热的帕子,小心翼翼地擦拭她额头的冷汗,动作轻柔,生怕弄痛了她。
就这样反复一遍又一遍。
林栖梧的灵体坐在床边,趴下身子拖着腮,安静的盯着裴昭。
这一夜,他又是喂药,又是擦她嘴角的药汁,竟忙得整夜都没合眼。
“裴昭,等我醒来我要如何报答你呢?你为何这般在乎我会不会醒来,是因为觉得是你连累的我吗?”林栖梧自言自语。
她想起昏迷前裴昭抱着她冲出破庙紧张的样子。
心中感动:“在这个世上,你是第二个让我感受到温暖的人,你放心,等我醒过来,我定会报答你的恩情。”
“不管你未来是想做权臣还是帝王,我都帮你!”
窗外传来一阵暖风,裴昭给林栖梧擦脸的手一滞。
他嗅到一股熟悉的香气。
这香气他只闻到过两次,那天夜里他以为是府里换了安神香的缘故,今日这香气竟离他很近,很清晰。
香气很特殊,幽兰清香,像是凭空而出不似凡物。
裴昭放下帕子,起身顺着香气闻去。
林栖梧被裴昭突然放大的脸吓得后退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