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清点点头,心底却在细细盘桓。
他记得暮云说过,她被人送去林栖梧身边伺候时,只见过她一人。
那时林栖梧对过往一概不知,连同她的身份,都是靠一封封书信知晓的。
十六年,她是如何活下来的。
一个在乡下农院养病的人,如何知晓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。
鸿景楼楼上楼下皆是吃客。
林栖梧刚觉得填饱了肚子,就听到隔壁桌在讨论云来客栈的事。
“真的假的,那事真是姝华郡主做的?”
“你们不知道吧,我有个亲戚在刑部当差,要不是他说,谁能想到那场火是有人放的。”
“谁又敢想竟是那姝华郡主放的!”
“几条人命啊,说不追究就追究了。”
灰衣男子有些胆寒,又低了音量。
“其实那事闹得挺大的,据说都闹进了宫里,好像还有北镇抚司的事。”
“郡主是被人用过刑送去刑部的,老王爷提着尚方宝剑差点杀了北镇抚司的人。”
蓝衣男子唏嘘一声:“纵使有尚方宝剑,那也不能罔顾人命吧。”
“老王爷从军四十年,为先皇保边疆安宁就保了三十年,姝华郡主出生在军营里,老王爷何其宝贝。”
“我还听说,有什么人原本说服了皇上判罪郡主,可老王爷要杀北镇抚司那位,最后没办法,就两相作罢了。”
“权势真是个好东西,就算恶贯满盈也能全身而退。”
蓝衣男子听得有些害怕:“行了,这人多,当心被人听到,睿王府可不是好惹的。”
林栖梧脸色有些凝重。
“你怎么了小姐?”暮云见她发愣问道。
虞清放下碗筷看着她:“若是都吃饱了,咱们便走吧,附近有几处店铺租赁,正好可以去瞧瞧。”
他和暮云都不知道云来客栈起火背后的事。
所以并未留心那些人说的话。
林栖梧回过神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:“走吧,去看看店铺。”
街边的小贩叫卖声不绝,林栖梧心思不在此处,脑子里全是云来客栈大火的场景。
他们经过一条偏僻的巷子口,虞清指着不远处说着什么。
暮云快了几步凑上去看。
就在这时,林栖梧突然察觉身后有人在盯着她。
她正想回头,一记重击在她的后脑勺,她顿时失去了知觉。
“小姐你看那铺面不错,就是位置好像偏了些......”
暮云兴奋地回头,这才发现林栖梧不见了。
“小姐!”暮云慌张地在巷子前后找了找。
虞清惊觉事情不对:“听闻最近京中有不少女子失踪,不会是被咱们遇到了吧!”
“那怎么办!都怪我,我不该留小姐一个人在后面的!”暮云茫然失措。
“我去官府报官,你去通知灵汐府一起找!”
......
林栖梧是被痛醒的。
她身处一座破败的庙宇中,四周断壁残垣,神像斑驳不堪。
空气中满是腐朽和尘土杂草交织的味道。
她双手双脚皆被绑着,钻心的痛从双腿蔓延至全身,像是骨头被生生碾碎后的余韵。
“醒了?”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林栖梧心头一紧。
中年男子身着华贵周身布满阴鸷,缓缓走向她。
他看她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利刃,“林奎生真是有本事,生了你这般顽强的女儿,腿不痛吗?”
林栖梧瞪着他:“你是睿王?”
“你既这般聪明,是如何想到要和我睿王府作对的?”
睿王冷笑着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还是说,有什么人指使你,逼迫你?”
林栖梧心头一凛,强忍着剧痛:“你的女儿做了什么,王爷做父亲的不清楚吗?我何须有人逼迫,指使?”
“还是说,王爷愤恨难消,想借我的口,给什么人定罪?”
睿王眼底寒意更深,他走了两步,一脚踩在林栖梧膝盖上缓缓用力。
林栖梧痛的惨叫出声,一阵眩晕让她差点死过去。
睿王语气轻淡却毛骨悚然。
“本王的女儿金枝玉叶,岂是尔等可以欺凌的!”
“本王养了她十七年,从未让她受过一丝一毫的委屈,更别说让她掉过一根头发。”
“你可知本王看到她满身血淋淋的样子时,心有多痛?”
“他裴昭好大的胆子,竟敢在本王的地盘抓走本王的宝贝女儿!”
林栖梧咬牙硬撑,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