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真没想到,李国海胆子竟这么小。
原本还想带他一起飞——这次能吃下两块地,靠的就是李国海手里的开发资质,这份默契,也算缘分。
他从不亏待跟着干的人。
可人家主动请辞,他也不会强留。
只淡淡问:“想好了?”
“地要是涨起来,可别回头找我哭穷。”
李国海长舒一口气,赶紧点头:“高总,这真是我自己拿的主意!”
“实在是跟不上您的节奏了……”
“地要是真涨,我还指望您赏口饭吃呢!”
他名下不只一个卓越地产。
为方便腾挪,早注册了好几个壳公司——两个小公司虽资质平平,接不了大项目,但园林绿化、零星配套工程,还是能啃得动的。
见李国海去意已决,高令山转向陈书婷:“明天你和李总把退出手续办妥。”
“李总。”
“开发资质我收下,地产公司名下的其余资产,你悉数带走——另外,我再贴补你五百万,行不行?”
这等于用五百万,把李国海手里的开发资质全盘接手。
价格比此前几家竞标者报的还高出一截。
李国海能全身而退,已是喜出望外。
对这个结果,自然毫无异议。
李国海前脚刚走,高令山便靠在椅背上,指尖轻敲桌面,琢磨起这场拍卖的得失来。
五百万拿下全套开发资质;另砸两亿,吃下两百亩整块地皮;首期只需付四千万,余款一年内结清。
而就在上周,他刚从银行贷出六千万。
……
吕州首家超市正紧锣密鼓装修,投入不过几百万,大头仍是贷款垫的。
可眼下,七家门店每月稳稳进账三千万利润——这还是没开新店、没铺新线的前提下。
所以两亿听着吓人,落在高令山肩上,却像拎一袋米那样轻松。
这一轮操作下来,地产板块的骨架彻底立住了,而且起步就卡在风口前头,比多数同行快了半步。
高令山嘴角微扬,心里透亮:
旁人觉得亏?
分明是赢到手软!
不过,拍卖槌刚落,李国海便匆匆离场。
消息很快传开——李国海彻底抽身,往后京海这块地,只留高令山一人单干。
……
刚才被高令山搅得憋闷的人,此刻全支棱起耳朵,就等他栽个大跟头。
散场的人流里,没人多留一步。
古韵茶楼二楼雅间。
高令山应钟小艾之邀,再次与秦亚楠相对而坐。
秦亚楠刚拍下一块地,从后续议价节奏和最终成交价看,不算吃亏,她眉宇间也松快几分。
可一抬眼,看见对面那个在拍卖场上频频搅局的年轻人,那点好心情立马打了折扣。
她端起青瓷杯,慢饮一口,开口道:
“你是小艾的同学,又是她信得过的朋友。”
“喊我一声阿姨,不算唐突吧?”
“当然不唐突。”
高令山笑容舒展,脸上不见半分传闻中的焦灼或狼狈。
他微微倾身,语气笃定:
“阿姨您有话,尽管直说。”
这小子,倒真沉得住气。
见他神态自若,秦亚楠心底悄然刮过一丝讶异,不由多看了他两眼。
但转念想到今晚的事,她还是缓声开口:
“听小艾讲,你半年之内就拉起这么大摊子,这份眼光,在我见过的年轻人里,能排进前五。”
“可生意不是赌局,不能总押运气。”
“运气这东西,飘忽不定。”
“赢一次容易。”
“输一回,可能连本带利全搭进去。”
高令山轻笑一声,坦然接话:
“阿姨,其实是看问题的站位不一样。”
“您觉得我在赌,我倒觉得是在认准机会,然后凭本事把它攥进手里。”
“当然,得有点运气打底,更得有胆子往前迈。”
小艾妈?
给面子,就是长辈;不给面子,也就是个路人。
虽说她因着钟小艾才肯开口点拨,也算一份情分——换作旁人,她连眼皮都懒得抬。
可这种居高临下的提点口吻,高令山实在难点头附和。
钟小艾眼见两人话锋又紧,赶紧插进来打圆场:
“师弟。”
“你刚才说‘机会’和‘运气’,是不是手里真有底牌?”
“拍卖都结束了,现在说说,也不算泄密了吧?”
“难不成——你拍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