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槌落定,高令山指尖在膝头轻轻一叩,悬着的心才悄然落地。
可一旁的李国海,脸色却像被抽干了血——眼窝发青,嘴角耷拉,活像刚被人当众扒了三层皮:
“高总……”
“您图个乐呵,咱就笑笑得了。”
“怎么真把这荒得连野狗都不愿撒尿的地拍下来了?这下可咋收场?”
“完了,彻底砸手里了。”
高令山眼皮都没抬,声音平得像口古井:
“别慌。”
“这可是能起联排别墅的黄金地块,建好了根本不愁卖。”
“能掏钱买别墅的,哪个不是家底厚实、有车有位?离市区才几公里,一脚油门的事儿。”
旁边几个开发商听了,差点笑出声——这话说得,又憨又硬,还透着股子倔劲儿。
李国海还想张嘴,台上的拍卖师已敲响下一轮开场铃。
众人目光齐刷刷移过去,现场顿时安静下来。
秦亚楠悄悄抹了把掌心的湿汗,
却见钟小艾斜睨着她,眼尾弯弯,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她立马压低嗓子佯怒:“小丫头片子,还笑?”
“没瞅见那臭小子正拿你妈当靶子练手呢!”
“白疼你这么大了!”
秦亚楠耳根微热,有点挂不住。
其实就算高令山中途收手,七千多万对她而言也不过是账本上跳动的一串数字。
何况——
这钱又没打水漂,实打实一块地躺在那儿,砖瓦未动,潜力尚存。
只是被这么一搅,她心里像被塞了团乱麻:
不是输在价格上,而是输在节奏里——仿佛脑子被摁在磨盘上反复碾,又闷又涩。
这时,新地块的拍卖流程已悄然启动。
可就在锤声将落未落之际,李达康忽然快步上前,俯身跟拍卖师低语几句。
拍卖师一怔,抬头望向李达康,见他神色沉静、眉宇紧锁,便清了清嗓子,朗声报出:
“JH005号地块,商业用地。”
“面积三万三千八百平方米,容积率三点零。”
“起拍价:一点二亿元。”
一点二亿?!
满场哗然。
没人惊于价格太高——
反倒是人人面面相觑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原来这块地,早前私下打听过,起拍价明明是八千万。
八千万尚且无人问津,如今硬生生拔高四千万,直接跨进亿元门槛。
更关键的是,它和高令山刚拍下的那块地几乎挨着,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,同属三岔旺——
荒郊野岭,连条像样公交线都没有,硬说它是商业宝地?
这不是明摆着把人当韭菜割?
可偏偏,李达康这一手临时提价,让高令山心头一震。
按三岔旺眼下这光景,八千万确实勉强站得住脚。
如今突然加码,分明是京州市韦预判——
来竞的人太少,怕被低价捡漏,干脆先抬价设防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们心里,早就给这块地划出了更高的价值线。
众人还在愣神,高令山已举起号牌,语气随意得像点单:
“一亿两千五百万。”
全场一静。
随即,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来,嘴角噙着冷笑:
“哟,轮到你栽跟头了?”
“这回,可没人陪你演双簧了。”
大伙都认定:上回南天集团差点被套牢,这次高令山故技重施,想引蛇出洞。
可吃过亏的人,谁还敢往坑里跳?
果然——
报价一出,满厅鸦雀无声。
拍卖师接连催促三次,举牌区依旧死寂一片。
最终,一号牌稳稳落定:
高令山,一亿两千五百万,拿下。
李国海脸黑如锅底,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。
虽不敢当面呛声,终究还是憋不住,凑近低声嘀咕:
“高总,这回真踩雷了啊!”
“您瞧瞧,全场哑火,连个试探的都没有……这哪是地,分明是块烧红的铁板!”
高令山指节轻叩桌面,神情不动,心里却绷着一根弦。
李达康到底打什么算盘?他不敢断言。
万一猜错了,这烫手山芋不光难脱手,光是资金沉淀几年,就够拖慢整个盘子的节奏。
两块地加起来两个亿,即便能抵押融资,也等于抽走了大半活水。
他眉心微蹙,沉默着。
而会场另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