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亚楠也跟了几次价，可高令山眼皮都不抬一下，照报不误。她攥着号码牌，差点把漆面搓掉一层。
转头瞥见钟小艾，她压低声音道：
“瞧见没？”
“你瞅瞅边上那些人——”
“看他的眼神，哪个不是带刀子的？”
“这人啊，太横，横得没边儿。”
“照这么下去，迟早要栽跟头。”
钟小艾轻轻抿了抿唇，眉头微蹙。
她隐约觉得高令山另有打算，可这般四处点火、不留余地的架势，连她看着都替他捏把汗。
那边报价还在疯涨。
建工集团突然发力，像是盯死了这块地。只要有人开口，陈泰立刻应声加码，快得像装了弹簧。
赵瑞龙就坐在台下第三排，目光沉沉。这么大的局，他连高启强都没让上场——信不过。
这块地，他早划进了自家菜篮子。
陈泰心里清楚，必须拿下。
好在建工集团底子还算厚实。起初还有几家公司试探着跟两轮，可眼见赵瑞龙脸色越来越阴，陈泰又一副“此地我包圆”的狠劲儿，别人只好默默收手。
最终，建工集团以一点八亿落槌成交。
锤音刚落，陈泰掌心全是湿的。
建工账面上号称十几亿资产？那是砖头水泥堆出来的数字。真金白银掏出去，再搭上后续开发，流动资金怕是要被榨得一滴不剩。
赵瑞龙却已心满意足。
落槌刹那，他竟笑着朝高令山拱了拱手：
“高老弟，承让！”
四下哗然。
众人早知赵瑞龙分量，谁料他对这个搅局的后生如此客气？
高令山摆摆手，语气轻松得像聊天气：
“老赵，这块让给你。”
“剩下几块，可别再跟我抢了。”
旁人听得直翻白眼。
这两人一唱一和，倒像整场拍卖会的地皮，早就被他们私下分好了。
心里那股憋屈劲儿，比吞了半颗青橄榄还涩。
接下来，压轴登场的是商业用地——两万六千平米，容积率超三，位置就在京海最烫手的黄金十字口。
全场精神一振，腰杆都挺直了三分。
谁都明白：真正的硬仗，这才开打。
外地来的开发商，眼睛全盯着这块地。
盖住宅？本地房企人脉熟、成本低、物业稳，外人插不进手。
但商业综合体不一样——客流、品牌、运营，拼的是真功夫。
前两块地，大家不过是试试水温；这一块，才是动真格的。
“起拍价一亿八千万！每次加价一百万或其整数倍，开始！”
嘶——
果然是黄金口子！起拍价就砸出个天文数字，中小公司连呼吸都滞了一拍。
这可是两千年初的一点八亿，当时很多城市，房价还不到二十年后的十分之一。
秦亚楠身子一正，手刚抬起——
“两亿！”
我靠！
又是高令山。
秦亚楠对这块地早下了死命令：志在必得。
结果话还没出口，对方直接跳价两千万。她手指一紧，恨不能冲过去捂住那张嘴。
当然，动这念头的，绝不止她一个。
“这小子……”
“纯属来掀桌子的！”
钟小艾望着老妈气得耳根发红，差点笑出声，又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她长这么大，头回见端庄干练的老妈脱口飙出粗话。
以前谁能让秦亚楠失态成这样？
论本事，高令山或许平平；论“破防”功力，他真是独一份——只盼等会散场时，别真上演全武行才好。
按企业实力排座次，南天集团稳坐第一排C位；
高山集团呢？只能缩在后排角落，跟几家新面孔挤作一团。
报完价，高令山抬眼，正撞上秦亚楠转过来的目光——那眼神，恨不得把他钉在墙上当靶子。
他耸耸肩，有点无奈。
他可是穿来的，知道十年后这儿的地价能翻多少倍。
要不是兜里空得能跑马，真想把今天所有地块全扫进仓库，捂十年再说。
不过这块商业用地，他倒真动了心思。
价格合适，就拿下。
住宅用地？他心里有数：房价会涨，但得一步一步来。房子盖好总得卖出去，囤着不现实。
可商业用地不同。
一座城市地标级商场，或是超大体量的综合体——一旦落成，租金就是印钞机，溢价更是滚雪球。
前期可以纯租不售，稳稳吃租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