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一这次我看走了眼，真砸了？”
“会怎样？”
陈书婷忽然笑开，眼角弯成月牙：“还能怎样？”
“失败了，你还是你啊。”
“就算全盘皆输，把咱们这些年攒下的本钱全搭进去，又能怎样？”
“难不成我们几个，图的是你兜里的钱？”
“你迟早还会站起来。”
“怎么，突然变林黛玉了？”
“该不会是钟小艾她妈那股威压，真把你心气儿压矮了一截？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高令山。”
“秦家？哼。”
高令山也笑了。
其实他只是被秦亚楠那副疏离姿态戳了一下，随口感慨罢了。
哪想到，倒让陈书婷想得这么深。
可他心里清楚——秦家，眼下真不是他能硬碰的。至少现在不是。
就算他莽撞得罪了，有老高坐镇，秦家最多皱皱眉，不至于动真格。
但陈书婷她们不同。
好在不用他点破，陈书婷自己就懂分寸——聪明人，向来知道哪里是悬崖，哪里是台阶。
穿越到这个世界，开超市也好，蹚地产这趟浑水也罢，高令山始终像站在棋盘外观局。
人生在他手里，更像一场沉浸式闯关游戏。
真正让他上心的，从来不是账本上的数字、墙上的奖状，或是别人嘴里的头衔。
“走，回家。”
他自然地揽住陈书婷肩膀，
一米八五的身形衬得她一米六五的个子格外玲珑，两人并肩而行，影子在夕阳里融成一道。
拍卖会准时开场。
这场土地公开竞价，市里盯得极紧，地点定在京海酒店顶层会议厅。
开拍前，酒店正门外豪车成排。
车牌五花八门，大半都不是本地牌照。
高令山刚进门，扫见桌上名牌，微微一怔：
碧桂园、万科、绿地……
没想到，真在这儿撞上了。
不过此刻的这些房企，远未到日后呼风唤雨的地步。
地产这行当，才刚掀开第一块幕布，风刚起，势未盛。
往后几年，它们才借着这股东风扶摇直上。
所以高令山虽多看了两眼，
但在本地开发商眼里，这些外来客，也不过是同台竞技的对手，算不上洪水猛兽。
拿地？各凭本事，价高者得。
京海本地队伍也悉数到场：
建工集团、汉安建筑、京海建筑公司、腾飞地产、高山地产……
大小十几家，齐刷刷落座。
会场能容五百人，
名义上只邀了四十多家房企，
可等宾客陆续进场，厅内早已人声鼎沸、座无虚席——
除了开发商，还有市韦、市正府的干部：刘正平来了，李达康也到了；
像钟小艾这样抱着学习心态的年轻干部，也坐在后排认真记笔记；
不少本地干部子弟也凑热闹来了，刘雅婷、王元思都在其中。
只是——
张光没露面。
高令山虽不在体制核心，但也听得出风声：李达康不是好惹的主。
连他都被逼到这份上，若还不亮刀子，只会被人当成软柿子捏。
可想而知，张光的日子，连同他背后那位，眼下正硌得慌。
更别提满场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——
这是京海头一回土地公开拍卖，全市媒体几乎倾巢出动，镜头齐刷刷对准主席台，闪光灯此起彼伏，像一片跃动的星群。
赵瑞龙推门而入。
径直走向建工集团席位，落座时衣角微扬，神色淡然。
京海本地不少面孔，压根没听过这号人物——赵瑞龙既非政坛常客，也不混迹媒体，向来低调得近乎隐身。
更别说他极少踏足京海，露面次数屈指可数，熟识者寥寥无几。
可当陈泰、高启强双双起身迎候，态度谦恭得近乎拘谨，众人顿时一愣。
私底下交头接耳，消息像水洇纸般迅速漫开。
不远处，李达康抬眼扫去，眉峰倏地一压。
“这位‘赵大少’……”
他唇角微扯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还真是哪儿有火药味，他就往哪儿凑。”
没过多久，赵瑞龙的身份便被悄悄捅了出来。
一时间，不少人目光闪烁，惊疑不定，像盯着一枚突然冒出来的烫手铜钱。
谁也没料到，这位素来不沾地产圈的公子哥，竟和建工集团搭上了线。
原本还跃跃欲试的几家公司，见状纷纷收声，心头打起退堂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