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李小姐回家。”
“哎，好嘞！”
门卫忙不迭点头，迅速抬杆放行。
车里坐的，一个是市长千金，一个是高家公子——他一个守门的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李佳佳心里一直憋着股火。
这一幕刚落进眼底，她就按捺不住，脱口而出：
“外头传你多厉害，结果连个小区门都进不去？这叫本事？”
高令山压根没把这毛丫头的呛声当回事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转眼间，他已站在一栋灰白相间的六层小楼前。
单元门口，两个人影静静立着，像两棵扎根多年的树。
李佳佳原本还趾高气扬，可一瞅见那两人，脸上的神气瞬间垮了半截，手指不自觉地绞紧衣角。
是李达康和欧阳菁。
刚才电话里听出不对劲，欧阳菁立马撂下饭局赶了回来。
这是高令山头一回跟李达康面对面——真人比荧幕上清瘦、利落，眉宇间还带着股未褪尽的锐气，倒让高令山多看了两眼。
可李达康早不是头回见他了。只是从前，他始终藏在幕后，没露过面。
“高总，真得谢谢您。”
“劳您亲自把佳佳送回来。”
“这孩子打小我没怎么上心，让您见笑了。”
“早年在吕州时，我就跟高书计搭过班子，合作得特别顺。听说他有您这么个沉得住、扛得起的公子，我打心眼里佩服！”
李达康语气温和，句句带风，却字字不提张光那档子事；高令山也只笑着点头，半个字不接茬。
两人就在楼门口拉起了家常，话头全绕着高育良打转。
欧阳菁站在一旁，目光紧追高令山的一举一动，眼神里绷着一根弦。
再一瞥李佳佳，缩在墙边像只受惊的小雀，她眉头一拧，开口就催：
“佳佳，时间不早了。”
“回屋歇着去吧。”
“哦……”
李佳佳如蒙大赦，转身就往楼梯口窜。
欧阳菁一抬眼，正撞上高令山望来的视线。
“欧阳——”
“高总，叫我欧阳阿姨就行！”她飞快截住话头，语气轻快，却透着不容商量的紧绷。
她怕他脱口喊出“欧阳行长”——李达康至今还不知道她已坐上副行长的位置。
高令山心头一亮，立刻明白过来：这夫妻俩有话要关起门来说。
他没再多留，朝二人略一点头，转身便走。
目送那辆黑色轿车拐出小区大门，李达康久久没挪步。
方才那几句闲谈，他咂摸出了分量——高令山说话不抢、不黏、不飘，进退之间拿捏得极稳，既不疏离也不冒进，让人舒坦得恰到好处。
不像自家闺女……
念头刚起，他忽然记起什么，手往西装内袋一探——果然，临别时高令山悄悄塞了张纸进来。
展开一看，标题赫然印着：《合作协议书》。
李达康瞳孔一缩，越往下读，脸色越沉。
尤其看到落款处那一串签名：张光、李佳佳……还有几个他认得、却绝不想在此刻看见的名字。
他喉结滚动两下，猛地扭头，声音压得低而硬：
“欧阳，我看你真该多花点心思在佳佳身上了。”
“你瞧瞧她现在什么样？跟什么人混在一起？”
“告诉你——”
“今晚若不是小高及时拦住，佳佳一头扎进那摊浑水里，后果真不敢想！”
欧阳菁虽没看过协议，但光看李达康铁青的脸色，心就沉到了底。
她极少见他这样，更别说当着她的面失态。
可心里那股委屈也跟着翻上来，嘴上便没忍住：
“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生、一个人养的。”
“你要真嫌我管得不好，那你来啊——白天开会晚上应酬，哪回是你陪她写作业、开家长会？”
这话像根针，轻轻一戳，就把李达康扎得哑了火。
他清楚得很：佳佳小时候，他十天八天见不着人影；家里里外外，全是欧阳菁一个人撑着、熬着、扛着。
她只是抱怨一句，已是克制再三。
他没反驳，欧阳菁反倒松了口气。
她心里也明白，眼下这个家，这份安稳，全系在李达康肩上的担子上。
她当然知道佳佳做错了。
可在这圈子里长大，耳濡目染、近墨者黑，哪是几句话就能防得住的？
他们比谁都清楚女儿的底子：志气不小，脑子不够活络，心眼实，容易被人当枪使。
她咬了咬下唇，低声说：
“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