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高令山自己都不得不点头:以前,还真是小看了这群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年轻人。
钻进车里,他顺手拨通欧阳菁的号码:
“欧阳大姐,忙呢?”
电话很快接起。
背景里隐约飘着轻爵士乐,慵懒又时髦。一听就知道,她不在家,八成正窝在哪家私房菜馆或清吧里。
欧阳菁也是一怔——下班时间,小高总主动来电?难不成有急事?
不过上回合作顺利,彼此都落了实惠,她语气也透着熟络:
“哎哟,高总太见外啦!”
“‘姐姐’这称呼我可不敢应,现在早升级成‘阿姨’啦!”
“说吧,找我啥事儿?”
高令山慢悠悠道:
“没啥大事。”
“就是今晚被朋友拉出来吃饭,碰巧听见一伙人围在角落聊生意。”
“主角是个叫佳佳的姑娘,人家开口就是几个亿的项目,买地搞开发,说得跟捡钱似的。”
“我就寻思,这机会听着挺肥,您这边还能不能放点款?”
“要是能搭个便车,我也想跟着投一把!”
欧阳菁心头猛地一紧。
今天是周末,女儿佳佳说约了同学逛商场,刚转学不久,她想着孩子多交朋友也好,就没多问。
可高令山一提“佳佳”,她脊背倏地一凉——莫非闺女撞上骗子了?
但她毕竟是李达康的夫人,平日听丈夫谈工作,总是风轻云淡、一切尽在掌握。久而久之,也把政坛那潭深水,当成自家后院的小池塘。
此刻虽有点悬心,却没往重里想,只笑着回:
“高总,您别当真,准是孩子们瞎吹牛。”
“佳佳跟我讲过,和同学一块儿玩呢,小孩子嘴上没把门的,让您见笑了!”
高令山无声一笑,摇了摇头。
果然啊……
欧阳菁除了借着李达康的名头办事,旁的本事,实在稀松平常。
倒也不怪她。
有李达康这棵参天大树罩着,日子哪用风吹雨打?她本人嘛,不过是个爱喝手冲咖啡、讲究生活格调的女人,骨子里还揣着点少女心气儿,总盼着世界温柔以待。
这事本可以装作没看见,袖手旁观。
但若真是张光单打独斗,顶多是毛头小子想捞快钱,顺手把李佳佳这棵“大树”拖下水,分担点风险罢了。
可刘雅婷、黄小幺几个老油条,全程冷眼旁观——这就耐人寻味了。
万一……
这不是冲着佳佳去的,而是冲着李达康来的?
高令山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,终于下了决心:得给李达康提个醒。
他在,京海才是稳得住的热土;
他若失势,自己日后在京海的盘子,怕是要处处碰壁。
李达康可是实打实的GDP推土机——有他在,只要自己规规矩矩做生意,头顶就永远撑着一把硬伞。
只是欧阳菁,火候还是差了一截。
话都递到眼前了,她仍浑然不觉,半点警醒都没有。
高令山干脆直说:
“欧阳行长,这事您得跟李市长通个气。”
“牵头拉佳佳入局的,是张光。”
说完,直接挂断。
这一通电话,既为李达康,也为他自己——刚跟欧阳菁谈妥贷款,若真出岔子,谁脸上都不好看。
电话那头,欧阳菁眉头微蹙。
王大路抬眼:“怎么了?”
她三言两语讲完。
王大路脸色一沉。这些年商海浮沉,他见过太多阴招狠手——官场比商场更不留情,稍有不慎,便是万丈深渊。
他立刻催促:“快,赶紧给李达康打电话!”
“高令山不是寻常人,我打心底佩服他——几个月工夫,走完了别人半辈子的路,胆量、眼力,一样不缺。”
“他既然开了口,这事,你就别不当回事!”
欧阳菁见他说得郑重,起身走到窗边,拨通家里号码:
“喂,杏枝啊?”
“达康在吗?让他接一下……”
李达康听完,脸色骤然一松,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:
“快!你马上给高总回电,请他立刻带佳佳回来——再替我,好好谢谢他!”
欧阳菁神情也肃了起来。
李达康极少这样说话。
她心里一沉:这事,怕是真的不简单。
挂掉电话,她转身就拨高令山。
而这边,李达康放下手机,脸上的温度一点点退尽,像结了层薄霜。
“一个两个,都敢伸手了?看来是我太客气了……这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