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平县食品厂那摊事,当初咋没想着找她妈帮把手?
“哎呀……真给忘了!”
“再说了,那是我姥爷家的老底子,我不想让家里掺和进来。”
高令山点点头,懂了。
钟小艾本人压根没把这事当回事,所以第一个想到的是拉他入局;可秦家、钟家那些人,未必肯领这份情,更不愿轻易欠下人情债。
她不知道的是,一旦食品厂盘活,对她这位刚上任的副县长而言,可是实打实的政绩亮点。
项目虽小,几百万而已,对秦家不过是洒洒水;可恰恰因为这份“不求人”的体面,她反倒欠了高令山一个沉甸甸的人情。
“丈母娘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?”
念头一闪,高令山自嘲地摇摇头。
也许自己想多了。
但换位想想,钟家、秦家那种层次的门第,向来讲究进退有度,小事上绝不轻易受人恩惠——狐狸精似的,处处留三分余地,他也得多留个心眼。
没关系。
本就是她主动开口的。
回头她妈要是问起,他只管装傻充愣:“您闺女亲自点名让我搭把手,我这当朋友的要是推三阻四,岂不是驳她面子?”
吕州,惠龙公司总部。
赵瑞龙斜靠在真皮沙发上,杜伯仲站在办公桌边,语速快得带风:
“赵公子,真应了那句老话——隔行如隔山啊!”
“我专门摸了底,才晓得零售这行当,表面看着不起眼,毛利竟有两成!”
“虽说比不上地产暴利,可胜在现金流滚滚而来,一天到账,当天落袋,稳当得像印钞机。”
“小高搞超市,眼光真毒。”
“外头都在传——”
“他旗下那几家店,单日净利已破百万。”
“听说他最近派人来吕州,带队的还是他亲信,十有八九,是冲着本地零售版图来的。这份魄力,不服不行!”
杜伯仲是惠龙总经理,赵瑞龙亲自请来的操盘手,也是他倚重的智囊。赵瑞龙自己从不碰具体业务,也没必要碰——身份摆在这儿,只需定方向、拍板子。
听完这番话,赵瑞龙舌尖抵了抵后槽牙,喉结微动,眼里闪过一丝灼热。
馋啊!
他开口道:“小高这人,警觉得很,骨头硬,对我始终存着戒心。”
“早前我递过橄榄枝,他连敷衍都懒得敷衍。”
“想插进去?难。”
“要不……咱们也杀进零售圈?”
如今的赵瑞龙,满脑子就一件事:来钱快、来钱稳。
但凡闻着点铜臭味,立马竖起耳朵。
眼下正动工的湖上美食城,正是杜伯仲算出厚利后,他拍板砸钱干起来的。
杜伯仲轻轻摇头:“赵总,咱们自己干,不太妥。”
“实话说,零售看着香,门槛可不低——前期投入大,供应链磨人,运营更是琐碎得要命。”
“现在外资巨头扎堆进场,国内同行又卷得厉害。”
“做得大的,多是国企转制的老牌玩家,机制僵、包袱重,不好学,更不好抄。”
“再说,湖上美食城刚开工,人力、精力、资金全绑在上面。”
赵瑞龙眉心一拧,沉默下来。
眼瞅着一块肥肉就在嘴边,自己却动不了筷子,赵瑞龙心里像猫抓似的难受。
杜伯仲早把他的心思揣透了,不动声色地开口:
“要不——”
“赵公子您亲自跟小高碰个面?”
“探探他口风,看咱们能不能搭上这趟快车。要是成了,他挣的就是咱的钱。”
“有您这层关系压阵,他在汉东还能有堵墙?一路绿灯都嫌亮!”
赵瑞龙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,眉心微蹙:
“他肯点头?”
杜伯仲嘴角一扬,知道鱼已经咬钩。
顺势递上钩子:
“他要是不松口……那就逼他松。”
“上回他全身而退,靠的是对手只在京海,一个副市长罢了。”
“可要是您亲自下场?那可就不是过家家了。”
“等他被摁得喘不过气,自然知道——单打独斗,死路一条。”
“到时候,还不得主动找靠山?”
赵瑞龙眼睛倏地一亮,像是黑夜里划了根火柴。
这招够狠,也够准。
杜伯仲趁热打铁:
“听说他正琢磨往吕州扎堆?咱们正好顺藤摸瓜,好好铺一盘局。”
赵瑞龙却摆摆手,干脆利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