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迟疑半秒,还是如实答:
“张市长。”
“最近不是传开了嘛——高山集团的大总高令山,跟张公子起了冲突,当场动了手。”
“两家这是真刀真枪干上了。”
欧阳菁脑中一闪,立刻明白了小周话里的分量。
他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:
“张副?”
“凭啥要卖他这个面子?”
“这么优质的合作方,我们不抢过来,难道还拱手让人?”
“你立刻调出高山公司的全套档案——股东结构、门店分布、资金流水、税务记录,一样都不能少。我得好好掂量掂量。”
小周一怔,指尖在键盘上顿住。
可转念一想,欧阳菁是谁?
京海圈里谁不知道,她背后站着的可不是寻常路子——别人得赔着笑点头的事,轮到她,真不必弯腰。
念头落地,她转身就奔资料室去了。
……
下湾区。
高山超市门前早已乱作一团。
长枪短炮架在前头,记者们挤得肩碰肩;后头是攥着购物卡的老街坊,嗓门一个比一个高,嚷着退钱、查账、给说法。人堆得密不透风,连风都钻不进去。
陈书婷站在台阶上强撑笑脸,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。
这时,一辆黑白双色宾利缓缓驶来,车身泛着冷光,像把出鞘的刀。
整座京海,独此一辆。
众人一眼就认出——那是高令山的座驾。
人群里顿时炸开低语:
“真是那辆宾利!”
“听说就是它,撞上了张公子的面子,当场掀了桌子,连人带车一起撂翻了。”
“现在倒好,店被掐着脖子关门,他还有脸开这车露面?”
“后悔?未必。”
“高公子可不是软柿子——人家根子扎在南边,眼下虽不在京海,可真动起手来,谁先疼还不一定呢。”
“……”
话音未落,车已稳稳停在台阶前。
车门推开,高令山踏步而下。
记者们一哄而上,快门声噼啪作响。
老默不动声色横跨半步,手臂一挡,隔开最前排的话筒。
高令山目光扫过一张张亢奋的脸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所有嘈杂:
“行了,别抢。既然来了,今天就把事儿摊开说清楚。”
记者们眼睛一亮——这态度,难得!
立马有人抢问:“高总,超市才开一个月就被勒令停业,说是消防验收不过关?”
“这算不算拿顾客的钱打水漂?那些充了值的购物卡,还能不能用?”
高令山没急着答,只淡淡扫了那人一眼。
心里清楚得很——这群人里,八成是张光塞进来的钉子。
可他偏不怕钉子扎。
怕的,是没人敢听真话。
他嘴角一扯,嗓音陡然沉下去:
“官字两张口,横竖都能写。”
“验不验收得过,还不是笔尖一划、公章一盖?”
“我今天站这儿,就撂句硬话——”
“冲我来!”
“什么招数,尽管使!”
“我一个守法经营的老板,怕你几条歪路子?王法还在,公道还没死透!”
“要封,就把我七家店全贴上封条——少一家,算我输!”
“哗——!”
人群猛地一静,继而嗡地炸开。
这话太狠,太直,太不留余地。
记者们笔杆子飞舞,生怕漏掉一个字。
街对面,几辆灰扑扑的轿车静静停着。
刘雅婷靠在车窗边,黄小幺指节敲着方向盘,王元思叼着根没点的烟——连同七八个熟面孔的二代,全来了。
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,是来观战的。
刚才那番话,隔着马路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几个人齐齐一僵,喉结上下滚动。
这哪是发言?分明是甩耳光!
还是当着全城媒体,照着张公子的脸,左右开弓!
黄小幺却忽然眯起眼,眸子里火苗窜得更旺了。
高令山没理会旁人的震愕,继续开口,语气反倒松了些:
“刚从银行出来。”
“京海七家店,三万平营业面积,一万平自有产权——全是实打实的硬资产。”
“前三天,六家新店同步开业,单日流水破千万,三天合计三千一百万。”
“哗——!!!”
围观人群彻底骚动起来。
千禧年刚过,地产尚未疯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