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前陈书婷提过,工商的人来店里挑刺,其实都是小场面。
对方抛出问题,他们照单整改就是。
可张光显然不愿只刮点毛毛雨。
清晨七点半,陈书婷的电话就打进来了。
下湾店刚收到消防整改令:验收不达标,即刻停业,限期三天内完成全部整改。
她声音发紧,语速快得像绷着弦。
也难怪——
关店可不是闹着玩的,既断了每日流水,又容易让街坊误以为“新店不靠谱”。
毕竟这家店才开张不到一个月。
京海这边,高山超市的火爆早成了风向标。
眼红的人已经坐不住了:好几家新店正在连夜赶工,刷墙、装灯、上货架,全是冲着超市或大卖场来的,就等挂牌开业。
高令山却早有预感。
他清楚,张光那种人,打个喷嚏都带着火药味,哪会只甩几块碎石就算完?
他对陈书婷说:
“关就关,趁这空档,咱们自己把消防漏洞扒干净,从头捋一遍。”
“好歹眼下就这一家店被盯上,别的场子还稳着。”
“先清场、再彻查!”
倒霉事偏爱扎堆。
孔雪雁那边也传回坏消息——贷款流程被硬生生掐断了。
不是材料不过关,也不是征信有污点,而是上级直接按了暂停键。
高令山冷笑一声。
银行图什么?他自己心里门儿清。
这事,张光一个人掀不起这么大浪。
逼停一家八千平米的大卖场?叫停五千万授信?
凭他那点人脉和分量,连门都摸不到。
背后动手的,是他老子。
黄小幺早说过,张光他爸惯着他,如今看来,半点没掺水。
高令山在电话里对孔雪雁说:
“你别动,在银行等着。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车轮卷着风,不到二十分钟就停在了工商银行门口。
接待他们的,是支行信贷部的吴主任。
老熟人了——孔雪雁还在企业做会计时,就跟这位打过多年交道。
后来跳槽到高山超市,所有对公业务,自然全落在他手上。
更别说这一个多月,超市员工工资全走他这通道,一千多人的月发放额,稳稳当当,一个没漏。
这样的客户,谁不捧着当香饽饽?
可今天,吴主任脸上却挂不住笑。
高令山刚落座,话还没出口,他就搓着手,额角渗出细汗,肚子里早把那位副行长骂了个底朝天。
他太清楚高令山的脾性,也清楚惹恼这种人有多烫手。
那副行长脑子进水了不成?
吴主任叹口气,开门见山:
“高总,我和孔经理交情摆在这儿,我也就不绕弯子了。”
“你们超市经营状况,我天天盯着看——现金流扎实,复购率高,妥妥的优质标的。”
“五千万虽是大数,但摊到七家店、三万平面积上,根本不算冒进。”
“可偏偏今早下湾店被贴了封条,行里立刻喊停评审,重新下调信用评级,还要大幅砍额度。”
高令山抬眼:“那现在卡住我们,到底卡在哪条理由上?”
吴主任喉结动了动,压低声音:
“一是公司注册才两个多月;二嘛……店面刚被勒令停业,风控认定存在突发性经营风险。”
高令山忽然笑出声。
成立时间短?
哪怕拎张白纸去抵押,银行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放贷!
他们确实起步晚,可两家实打实运营的门店就在那儿,每天扫码付款的声音都震耳欲聋。
他懒得争辩,只问一句:
“你刚才说‘压缩额度’,那现在能批多少?”
“三千万?”
吴主任手心一滑,差点没攥住茶杯。
他怕自己报出数字,下一秒就被眼前这年轻人当场拎出去。
可话已出口,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咽:
“五百万。”
说完,他自己先咬了咬后槽牙。
五百万?
这不是打脸,是往脸上泼辣椒水。
这客户,是他熬了多年关系才挖来的金矿,结果倒好,副行长为讨好某人,把他手里的活儿当人情随手送了人。
高令山站起身,脸上没有一丝波澜,只冷冷撂下一句:
“好,我记下了。”
“烦请转告贵行那位副行长,还有那位姓张的——最好管牢自己的尾巴。”
“不然,我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