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鲜馆一进门，孟钰就轻轻吸了口气。
原木格栅、素纱垂帘、低吟的爵士钢琴，空气里浮动着海盐与雪松的淡香。
小资得恰到好处，文青却不做作。
她刚想夸，目光扫到菜单，顿时倒抽一口凉气。
飞快把本子推过去，压低声音：
“你点！你点！”
趁服务员转身，她又凑近，发梢蹭过高令山袖口：
“太狠了……这哪是吃饭，这是割肉！”
高令山失笑，翻开菜单，嗓音沉稳：
“两只澳龙，一只蛋黄焗，一只生腌。”
“黑金鲍刺身。”
“黑松露元贝一份。”
“北极甜虾来一例。”
“再加份海鲜泡饭。”
“嗯——”
“有白葡萄酒吗？”
服务员笑容立刻绽开，眼角都挤出细纹。
包厢服务费按消费提成，这单还没开席，已稳稳跨过三千大关——全是硬菜，全是高价位。
听他问酒，马上接茬：“有！新到的慕拉，今春刚空运，清冽柔润，特别衬女士。”
“不上头，余味还带点青苹果香。”
高令山合上菜单：“来一瓶。”
“好嘞！马上！”她脚步轻快地退下。
孟钰却盯着他，嘴巴微张，眼神写满震撼：
“这也太贵了吧！”
“怎么全挑最顶配的点？”
刚才他念菜名时，她就在桌下悄悄踢他小腿，暗示他悠着点，好歹夹两道平价菜垫底。
光这几样，怕不是得奔着四千去了！
够普通上班族两个月工资。
她家虽不差钱，可这种排场，她真没经历过——尤其才两个人。
她不清楚他超市到底多赚钱，只觉这顿饭，吃得有点烫手。
可恰恰是这份局促和在意，让高令山心头微动。
当然，对如今的他而言，这点开销，不过是账本上跳动的一个数字。
“什么？你要去寒国？”
见他毫不在意价格，孟钰只好转开话题，随口问他近况。
一听目的地，她一下坐直了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你六家店不是刚挂牌营业吗？”
“不歇口气，火急火燎跑寒国干啥？”
高令山端起水杯，语气坦然：
“想谈个网游代理，过去跟版权方碰碰。”
对孟钰，他向来没什么可藏的。
她不懂游戏生意，却对“寒国”二字格外上心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身子微微前倾，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：
“带我去呗？就当……给你拎包！”
“我报新闻系，图的就是能天南地北到处跑。”
“打小连京海城门都没迈出去过。”
“要不是这次考研填了京都的学校，我压根儿没离开过京海——大学四年，连校门都懒得跨远，全在京城大学里晃荡。”
“求你啦！我大二起就硬着头皮选了韩语课！”
“万一把你派上用场呢！”
高令山一愣，目光直勾勾落在孟钰脸上。
半信半疑地挑眉：
“你学韩语……该不会光为了追泡菜国偶像剧吧？！”
那时泡菜国剧还没正式引进，可私下早有路子能看，校园里小姑娘们传得正热乎。
“哪有！”
话音未落，孟钰耳根子先烧了起来。
心事被戳穿，她却梗着脖子不认账，反而一把拽住高令山胳膊，拖着他就要往门外走。
高令山笑着逗她：
“带你去也不是不行——”
“来，喊声‘欧巴’听听，发音准不准，我给你把把关。”
傻白甜虽单纯，但泡菜剧看得不少，一听就懂弦外之音。
脸“腾”地红透，却还是飞快抬眼瞄了高令山一眼，软软糯糯地唤了声：
“欧巴～～～”
尾音还微微发颤，像羽毛扫过耳膜。
高令山浑身一激灵，下意识搓了搓胳膊：
“打住。”
“这调子太嫩，不达标。”
“依我看，你改口叫‘爸爸’，可能更顺耳点。”
“去死！”
前一秒还羞得不敢抬头，后一秒指尖已狠狠掐进他腰侧。
谁料高令山刚咧嘴笑开，耳畔忽飘来一句细若蚊蚋、轻得几乎听不见的：
“爸爸……”
嗯？？？
他当场僵住，猛一偏头——
只见孟钰歪在桌上，脸颊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