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几个姑娘就在旁边看着,他要是缩脖子说“算了”,以后在这圈子里,怕是要成笑话。
硬着头皮,他咬牙应下:
“比就比!”
“但你先上!”
高令山耸耸肩,抬脚就往靶子前走,步子不紧不慢:
“一人一镖,我打头阵。”
“张少待会别腿软,尿裤子可就难看了。”
陈书婷急了,脱口而出:
“高总,我来替您!”
高令山摆摆手,语气淡得像拂去一粒灰:
“一边歇着。”
“真男人过招,连这点胆子都没,算什么爷们?”
这话听着像说陈书婷,可张光脸上火辣辣的——刚才他确实悄悄朝吕大鹏使眼色,想拉人顶包。
这会儿被当众揭了底,再厚的脸皮也烧得慌,只能死死盯住高令山背影,等他露怯。
高令山走到靶前,亲手调低支架,确保自己头顶正卡在八环线下沿。
转身望向刘雅婷,语气温和得近乎体贴:
“刘小姐,请。”
“放松点。”
“手别抖,不然容易偏。”
刘雅婷脑子嗡的一声。
怎么一眨眼,火药桶就塞她手里了?
真扎出个好歹,她没法交代;可提议是她起的头,临阵退缩,岂不显得心虚气短?
压力全压到了她肩上。
她忽然有点后悔——本想劝架,结果火苗反窜到自己衣袖上。这高令山,记仇记得比刀刻还深!
平日她飞镖从不手软,今晚却指尖发凉。
攥紧镖杆,深吸两口气,才甩腕出手。
可镖离手那一瞬,她心就猛地一沉——力道不对,偏了!
“咄”的一声脆响,飞镖贴着高令山发际线掠过,“噗”地钉进靶面,尾羽还在微微震颤。
四周一片死寂,几人后背全是冷汗。
可高令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脸上笑意纹丝未动。
那股狠劲儿,不是冲别人,是冲自己来的。
他们见过不少下手毒的二代,但对自己也这么不留余地的——头回见。
他瞥了眼靶上那支晃动的飞镖,回头笑道:
“刘小姐,这一镖明显收力了。莫非真想给我开瓢?瞧瞧,才八环——可不像您平时的手法啊。”
刘雅婷苦笑摇头。
她当然知道——出手刹那,手腕本能一松,生怕飞镖往下坠。可眼前这局面,谁还能真稳得住手?
高令山退到一旁,袖口随意一掸,目光斜斜扫向张光。
“张公子,轮到你了。”
“请——”
话音未落,他已抬手一扬,动作干脆利落,带着几分戏谑的礼让意味。
张光顿时僵在原地,进退不得,只得硬着头皮挪到靶子底下,脚跟刚站稳,额角就沁出一层细汗。他抬头望向刘雅婷,声音发紧:“雅婷,你悠着点啊……”
“闭嘴!”
刘雅婷被他搅得心浮气躁,指尖用力攥了攥衣角,又抹了把掌心湿意,才深深吸气,凝神蓄势。
可就在她手臂扬起、飞镖即将离手的一瞬——张光猛地抬手喊停,仓皇退出靶区。
脸色铁青,嘴角绷成一道生硬的直线。
他死死盯住高令山,眼神阴沉如墨:“我认输!”
“车归你。”
王元思面色如常,未置一词。
可刘雅婷眉头一拧,黄小幺更是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——那眼神里,全是轻蔑。
他们当然懂“君子不立危墙之下”的道理,可真见张光连试都不敢试,转身就缴械,还是忍不住腹诽:这哪是谨慎?分明是怯场,是骨头软,是连男儿血性都压不住的怂。
反倒是高令山刚才那副豁出去的疯劲,倒让人看得顺眼些。
张光自己也清楚,这张脸,今天算是彻底栽进泥里了。
可没法子。
真站到靶子底下那一刻,他才明白:旁观是看热闹,亲临才是上刑场——风声擦耳而过的感觉,和隔着三步远听人吆喝,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临走前,他狠狠剜了高令山一眼,像要把这人刻进眼底。
高令山却只懒洋洋一笑,嗓音低哑:“怂包一个。”
“瞪这么凶干啥?有胆你就杵那儿别动,或者当面来掰手腕、比划两下也行啊。”
“瞧你那副德行,真不像个爷们儿。”
张光本就脾气暴烈,方才忍着认栽已是极限,心里早烧着一把火;此刻再被这么当众戳脊梁骨,哪还按捺得住?
他低吼一声,抄起胳膊就朝高令山扑去:“老子弄死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