撂下这话,他甩袖转身,大步朝家走去。
刚踏进院门,李有田就看见李宏伟正慌里慌张往帆布包里塞衣服,脸色发白,手直抖。
李有田眉头一拧,厉声喝道:
“你这是要往哪儿蹽?”
李宏伟喉结一滚,话还没出口,额头上已冒出一层冷汗。
“爸,我跟朋友约好了,过两天去市区转转。”
“今儿个我不在村里待了。”
李有田心头猛地一沉。
他下意识扫了眼院门口,身子往前凑了凑,嗓音压得极低:
“臭小子,你给我掏心窝子说清楚——昨晚那档子事,是不是你干的?”
“你敢说实话,我才能替你兜着、想办法。”
李宏伟向来是欺软怕硬的主儿。
在村里横着走,见谁都爱甩脸子;可昨儿晚上那场大火一烧,全县公安都惊动了,他早吓得魂不附体。
眼下对着亲爹,嘴还硬着,肩膀却止不住地发颤:
“真没我事儿!爸,您别听风就是雨!”
“我连火苗都没见着!”
“我走了啊——”
话音未落,他一把抓起墙边的帆布包,转身就往院门冲。
可哪还来得及?
刚摸到门栓,一辆警车“吱”一声刹在李有田家院门外。
车门一开,三四名警察利落地跳下车,直奔院门而来。
李宏伟两腿一软,掉头就想钻后墙豁口——
可人还没迈步,两名干警已一左一右卡住他胳膊,动作干脆利落,半点没拖泥带水。
他挣扎着扭头,手腕上“咔哒”一声,一副银亮的手铐已经扣死。
李有田一愣,拔腿就往外冲,边跑边扯着嗓子喊:
“你们这是干啥?!”
“大白天堵上门欺负老百姓?”
“乡亲们快来看呐!警察打人啦!还有没有公道?还有没有规矩?!”
他嚷得面红耳赤,院门口果然围了一圈人,抻着脖子瞧热闹。
可没人搭腔,更没人往前凑半步。
大家心里门儿清:这儿是京海,不是谁家后院。
警察上门抓人,真要有人敢拦,那才是脑子进水了。
没过多久,其余三人也全被押了过来。
查起来根本不费劲——
全是李宏伟常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,昨天下午起就扎堆在村口小卖部打牌、喝啤酒,连卖冰棍的老赵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其中一人脸上糊着厚厚一层药膏,脸颊泛红肿胀,一说话就龇牙咧嘴。
他就是被火燎着的那个,夜里才觉出灼痛,可全村忙着救火,他吓得连诊所都不敢进,胡乱抓了点清凉油往脸上抹,糊弄过去。
听说李有田在乡正府碰了钉子,他顿时头皮发麻,琢磨着躲出去避风头——
结果刚推开屋门,就被派出所的人堵了个正着。
人是抓齐了,安欣也基本锁定了主谋。
但程序不能少,笔录、指认、现场比对,一样都不能省。
他带队转身就走,临行前顺手把李有田也请上了车。
李有田倒不慌,心里敞亮得很——自己又没点火,顶多算个失管失教。
可一瞅儿子那张惨白的脸,他又急又疼,边被架着走边朝李宏伟吼:
“宏伟别怵!”
“他们这是瞎咬人,你可别被吓唬住!”
“咬死了不认,没做过的事,打死也不能松口……”
他一路嚷嚷,唾沫星子乱飞。
安欣立在几步开外,静静看着,嘴角一丝冷笑都没露。
在他眼里,李有田不过是个跳脚的纸老虎。
四个人一个没漏,伤员就在眼皮底下,脸上焦痕还新鲜着——证据链齐得像刀切豆腐。
还想抵赖?真是把办案当过家家了。
乡正府办公室里,陈书婷又一次见到吴萍。
她眼下乌青,头发微乱,眼神却仍清亮。
陈书婷由衷感慨:
“吴书计,真服了!”
“刚才那阵势,换个人早乱了方寸,您倒稳得住。”
“看来您对鹤山这盘棋,早就摸透了。”
吴萍只轻轻一笑。
她心里清楚,这事能平顺收场,纯属侥幸。
若不是那位高人提前点拨、步步设局,她这会儿怕还在焦头烂额地补窟窿。
不过这话她不会说破——留点余地,让人猜不透,反倒更让人信服。
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语气诚恳:
“陈总,让您看笑话了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