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才两年光景,财政收入翻了一番,治安案子少了六成,老百姓夜里敢出门遛弯了。”
他不敢多讲,只挑稳妥话往出端——毕竟摸不准李达康问这话是考功、是试水,还是另有所图。
没承想,李达康听完,轻轻颔首,语气里竟带着一丝久违的温度:
“嗯,没错。易学习就是这么个人。”
“不耍花架子,专啃硬骨头!”
李达康自己也没料到,在京海竟会撞上易学习。
刚翻完组织架构表,一眼瞅见西平县委书计的名字,他差点以为看花了眼——这名字太熟了,熟得像昨天还在吕州的办公室里一起改方案、熬通宵。
市区转完,他二话不说,第一站就锁定了西平。
刚才那一问,不过是顺口搭个桥;其实他比谁都清楚,易学习的脾气、本事、甚至哪根筋容易绷紧——当年两人搭档时,他就在旁边看着,一个钉子一个眼,全是实打实的。
正想着,前排赵友贵忽地扭过身,手里捏着手机,压低声音:
“李市长,刚收到消息——”
“昨晚鹤山乡突发山火,起火点就在鹤山果园。”
“火借风势往下蹿,烧到了山脚下的民房。”
“俩村民重度烧伤,现在人还躺在担架上。”
李达康脊背一挺,眉头骤然拧紧,眼里掠过一道锐光。
他刚动身要去西平,火就烧到了门口——这哪是巧合,分明是赶上了。
他略一停顿,果断道:
“掉头,去鹤山乡!”
赵友贵犹豫了一下,赶紧补了一句:
“市长,听说伤者家属没送医,直接抬着人围了乡正府大门。”
“现场乱得很,几十号村民围着嚷嚷,连公章都盖不了。”
“这会过去……是不是有点太扎眼?”
李达康摆摆手,语气不容置喙:
“没什么扎不扎眼的。”
“既然撞上了,正好瞧瞧鹤山乡这摊子事,到底怎么个处置法。”
他转头问司机:“小黄,鹤山乡怎么走?”
开车的小黄一听,肩膀微僵,赶紧应声:
“鹤山?我……还真没去过,马上问人!”
话音未落,已掏出手机拨号问路。
李达康不动声色扫了一眼,眉峰略沉,却没开口。
这是市府办的专职司机,连下属乡镇的位置都要临时现问——说明根本没跑过基层线路。
在吕州,这种人早被调离岗位了。
……
鹤山乡正府门口,
安欣带着县局干警刚下车,就看见乌泱泱一群人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。
有人跪在台阶上捶地哭嚎,有人举着破衣烂衫当“血衣”,活像办丧事——安欣眉头一跳,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吴萍一眼认出安欣,知道是县局来的主心骨,刚张嘴想打招呼,
兜里手机嗡嗡震动起来。
屏幕亮起:钟小艾。
吴萍盯着那三个字,太阳穴突突直跳——
早上易书计的电话还烫着耳朵,钟小艾带队来考察时她拍胸脯保证“万事妥帖”,
结果,火刚灭,人就抬到了门口。
这会儿,钟县长的电话又来了。
吴萍迟疑半秒,还是迅速抓起听筒。
“吴萍,情况我已掌握——只问你一句:这场火,是天灾,还是人祸?”
钟小艾的声音像刀锋划过冰面,冷、利、不容闪躲。
吴萍喉头一紧,呼吸顿住。
可转念想起坊间那些关于钟小艾的传言——雷厉风行、眼里不揉沙子、从不绕弯子——她反倒踏实了。
略一沉吟,她攥紧话筒,语速加快:
“我赶到时,火势已成燎原之势。”
“但现场有村民议论说……”
“起火那会儿,空气里一股刺鼻的……汽油味!”
她说完便停住,没再往下扯。
钟小艾却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——吴萍心里,早有了七分断定。
见她吞吞吐吐,钟小艾毫不客气地切进正题:
“我刚听说,果园承包的事,周边村全点头了,就莽村死咬着不松口。”
“更别提他们那股子横劲儿——”
“前年,全村人抄着锄头棍棒,把执法队堵在村口三小时!”
“再说地理——莽村就扎在鹤山脚下,离果园最近。”
“你琢磨琢磨,这事,是不是他们自编自导、自烧自演?”
吴萍心头一震,指尖发凉。
她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