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失火
    几位村支书全来了,围在焦黑的果园边,眉头拧成疙瘩。

    他们心里都有数:

    鹤山以前也着过火,但都是小打小闹,发现得早,扑得快。

    可这次——火来得邪,烧得狠,偏偏卡在签约前夜。

    说是意外?谁信?

    再一看李有田带着人堵门闹事,几个支书交换个眼神,心里已有七八分笃定:

    这事,八成是他自导自演。

    可话不能明说——毕竟烧伤了人,性质变了。

    李有田敢烧果树,大家信;

    但敢把火引到民宅,还险些酿成山火?

    这就不是胆大,是玩命。

    没人急着开口,但脸色都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厂子黄了,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
    原先算盘打得响:建厂能安插十来个岗位,采摘季再雇二三十人,加上果园分红,一年稳稳三四十万进账。

    千把人的村子,种地刨不出几个钱,青壮年全往外跑,留下的全是老人小孩。

    几十万,不是数字,是活路。

    如今火一烧,投资方怕是连夜订机票跑路。

    几位支书站在焦土边,烟一根接一根抽,烟灰簌簌掉在鞋面上。

    有个脾气火爆的老支书,烟头往地上一摁,抬手指着李有田,声音震得树杈上的灰簌簌往下掉:

    “李有田——!”

    “这火,是不是你点的?!”

    “以前风平浪静,偏在签约这天,火烧眉毛!”

    “你是存心掐死鹤山的活路啊?!”

    李有田眼珠一瞪,脖子上青筋绷起。

    手指直戳对方眉心,声音炸得像滚雷:

    “张老三,你放的哪门子臭狗屁!”

    “这叫栽赃!信不信我带人掀了你家房梁!”

    “火一烧起来,最先遭殃的就是咱村!”

    “你睁眼瞧瞧地上躺着的俩人——这话你张得开口,良心就早喂了野狗!”

    “今儿个,我替全村人讨个说法!”

    “要不是建厂,哪来这一地焦灰、满村哭声!”

    其实,

    李有田心里发虚。

    火苗刚窜上树梢那会儿,他就冲到了现场。

    脚还没站稳,一股子刺鼻的汽油味就往鼻子里钻,呛得他直皱眉。

    更反常的是——

    这事闹到现在,李宏伟人影都没见着。

    按那小子的性子,但凡有点热闹,早挤在前头吆喝去了;眼下连个影儿都不冒,八成是躲哪儿发怵去了。

    可李有田不能露半点怯。

    他清楚得很:

    这事要是真捅大了,万一真是自家儿子干的,那就不是挨顿骂、关几天禁闭的事了——铁窗饭,怕是得吃上好几年。

    他死也不能认,更不能让人往那方向多想一星半点。

    所以一开场,就扯出“山神震怒”这面大旗,把水搅浑,把火引偏……

    钟小艾踏进办公室时,天光刚亮。

    门还没关严,孙媛已风风火火撞进来,额角还沁着细汗。

    钟小艾眉头一跳。

    孙媛喘了口气,语速飞快:

    “钟县长,出事了!”

    “我刚在楼道听人讲,昨儿夜里鹤山乡爆了山火——果园先烧起来,火势压不住,顺坡往下舔,村里俩村民被燎伤了!”

    什么?!

    钟小艾“腾”地从椅子上弹起,一边抓包一边喊:

    “快备车!”

    “马上出发,去鹤山,亲眼看看到底烧成什么样!”

    孙媛应声:“好嘞!”

    她也是听同事七嘴八舌才拼凑出这事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县城,早变了味儿——

    说得玄乎,仿佛整座鹤山都化成了黑烟滚滚的炭堆。

    幸好如今网络还不通达,手机还是砖头大的大哥大,不然这事怕早在网上烧成燎原之势了。

    可就这么点风声,已够钟小艾头皮发紧。

    正要出门,迎面撞上刚从办公室踱出来的易学习。

    他抬手一拦:“小艾同志,这么火烧火燎的,赶哪儿去?”

    “办点急事。”

    “鹤山?”

    钟小艾脚步一顿,目光倏地锐利起来。

    易学习点点头,语气沉稳:

    “消息我刚接到。”

    “东方书计天没亮就得了报,立马指派县公安局的人连夜赶赴鹤山,牵头查清起因。”

    “毕竟鹤山果园,可是县里拍板力推的项目。”

    “出了这档子事,县里绝不会袖手旁观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——”他话锋一转,“你现在过去,并不合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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