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辈子，人家压根不会花三十万美元，把代理权拱手让给盛大。
那时的盛大，不过是个刚冒头的小作坊罢了。
既然如此，
谈判的筹码，自然就落到了自己手里。
高令山靠在椅背上，语气轻缓却笃定：
“朴先生，这事儿暂且不急。”
“我最近留意到贵国游戏产业势头很猛，正琢磨着挑一款合适的产品代理试试水。”
“具体选哪家、哪款，眼下还没敲定。”
“不过——”
“过阵子我要去汉城走一趟。”
“要是顺路经过贵司，我一定登门拜访，实地看看。”
“至于最后跟谁合作、推哪款产品，等见了面再细聊也不迟。”
电话那头的朴关好，喉结明显动了动。
他听出来了——对方语气温和，可话里没半分迫切。
心头顿时一沉。
这单生意，怕是比预想中更难啃。
更让他坐立不安的是，对方居然亲口提了汉城。
那是泡菜国的心脏，眼下还没改名；而那里，盘踞着一堆顶尖游戏厂商——尤其是NC soft，《天堂》的缔造者，就在汉城总部。
此刻，《天堂》在泡菜国的声势，正如当年《热血传奇》在华国一般，横扫千军，无人能撼。
朴关好指尖发紧，额角微微沁汗。
得做点什么！
得让高令山的目光，真正落在他们公司的项目上才行！
电话挂断。
高令山刚放下听筒，就撞上程程和陈书婷两双瞪圆的眼睛。
他有点纳闷：“怎么，脸上有东西？”
程程脱口而出，声音里全是亮光：“姐夫！”
“你英语也太溜了吧！”
“不是吧？真能跟人聊业务？！”
她语气里满是佩服，又悄悄夹着一丝赧然——
最近总在高令山面前念叨自己是名校毕业、英语八级，可刚才那一通对谈，流利得像母语，专业术语张口就来，她听得云里雾里，只勉强抓住几个零散词儿。
原来之前让他发邮件，不是因为不会说，而是懒得开口罢了……
陈书婷倒干脆，听不懂归听不懂，反正气氛到位，直接拍桌喊：“牛啊！”
程程按住心里那点别扭，试探着问：“姐夫，你真要去泡菜国？”
高令山点头：“嗯，去。”
“代理游戏这种事，光靠电话扯皮，哪能成？”
“不过不慌，得等超市开张之后再说。”
确实不必赶。
晾着朴关好，急的只会是他自己。
况且眼下国内网况就那样——网费居高不下，普通人连拨号上网都嫌肉疼，哪来的用户基础？
照时间线算，降费得等到下半年。
网费一松动，网吧才真正迎来爆发期；
有了海量网民，游戏市场才算真正活过来。
上辈子，《传奇》也是2001年才登陆华国的。
现在，他的重心还在几家超市的筹备上，游戏代理不过是捎带手的事，犯不上火烧火燎。
“对了，回头帮我注册一家科技公司。”
“专干代理游戏这摊子。”
程程早习惯了被指派任务，听罢只轻轻点头，没多问一句。
……
李达康已抵达京海。
对这位空降的新市长，京海市正府接待得郑重其事。
但对普通百姓而言，市长换人，远不如菜价涨了五毛来得实在。
大家该上班上班，该买菜买菜，谁也没往心里去。
体制内的人却绷紧了神经。
消息早传开了——新来的李市长，作风硬、手腕强，眼里揉不得沙子。
不少人揣着看热闹的心思，暗中掂量：这位爷一落地，会先烧哪把火？
李达康向来不讲排场，也从不刻意讨好谁。
一到京海，径直住进了市韦家属院。
晚上推门进屋，欧阳菁没在厨房忙活，而是坐在沙发上出神，眼神飘忽。
李达康一边换拖鞋一边随口问：“有心事？”
“要是工作上卡住了，也不用急。先稳一稳，摸清情况再动不迟。”
欧阳菁猛地回神，抬眼看见丈夫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把白天的事咽了回去。
她在银行系统，任职于城市银行——汉东省的主力银行。
原在吕州刚升任信贷部主任，初来乍到，能保住职位就不错了。
谁料今天一到京海分行，行长竟带着班子出门相迎，当场宣布：
“欧阳主任即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