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楚得很,高令山手底下大小事,九成九都由陈书婷拍板。
超市里谁不知道?大家早把陈书婷当“半个当家人”看,连小孩见了都喊一声“婷姨”。
她这话,明面上是调岗,实则是把人安在老板身边——贴身护着,也方便照应。
高令山一出现,老默立刻压低声音:
“好的,陈总。”
“您放心,高总的安全,我拿命担着。”
他自己心里也亮堂:眼下这份安稳,全是高令山给的。
有饭吃,有房住,小瑶进了京海顶流的幼儿园——那园子门槛高得能绊倒半个区长,若不是陈书婷亲自跑关系、托人情、填材料,他连报名表都递不进去。
这份恩,他没说出口,但早刻进了骨头里。
高令山刚站定,陈书婷便上前帮他抻平袖口,理顺后领。
目光扫过停在一旁的奥迪——崭新锃亮,可她盯着看了两秒,还是皱了眉:
“这车,该换换了。”
“你现在走出去,代表的不是一个人,是一摊子生意。车就是招牌,太素,压不住阵。”
高令山哑然。
几千万身家的小老板,开辆五十多万的车,怎么就寒酸了?
可他也知道,陈书婷不是瞎讲究。
只好摆摆手:
“车嘛,能跑就行。”
“真有钱,我宁可砸进车队里拉货,搁这儿烧油图啥?”
陈书婷斜睨他一眼,气笑了:
“你啊,赚钱像抢钱,花钱像割肉。”
“说你抠门吧,又给那个小丫头买车买房,眼皮都不眨。”
“说你大方吧,连条领带都舍不得买新的。”
她摇摇头,叹口气:
“算了,车我来办。”
“算我送你的贺礼——别推,我这些年攒了点底子,一辆车,还不至于让我喝西北风。”
高令山朗声一笑:
“那敢情好!”
“这回我可真躺平了——当回靠老婆吃饭的主儿。”
陈书婷嗤地笑出声:
“靠老婆?”
“先笑一个给我看看!让老娘验验货!”
话音未落,两辆车已驶近——建工集团的标牌在晨光里一闪。
前头是台迈巴赫,后头跟着辆依维柯。
车门一开,高启强迈步下车。
如今的他,和从前判若两人。
他早不是当年那个蹲在菜市场吆喝卖鱼的汉子了,如今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,腕上表带泛着低调冷光,举手投足间全是久经场面的沉稳劲儿。
刚站定在高令山跟前,高启强就迎上前一步,笑容热络又不越界:
“高总,真巧,又碰上了。”
“听说您这边有事要我们搭把手,干爹特意叮嘱我,务必亲自陪您走这一趟。”
那抹笑挂在高启强脸上,像精心调过的色调——三分真诚、七分分寸。
高令山一时也难辨真假。可眼下这人,骨子里仍带着旧日的收敛与警醒,懂借力,但从不硬撑门面,更不会把尾巴翘上天。
替他开车的是唐小虎,眉梢眼角却已透出几分志得意满的浮相。
就在这当口,高启强余光扫见高令山停在路边的车——
脸上的笑意,倏地凝了一瞬。
他压根没料到,这位传说中背景深得连陈泰都闭口不谈的人物,坐的竟是辆毫不起眼的奥迪A6。
陈泰临行前反复敲打:此人万不可怠慢,惹不起,也输不起。
结果呢?人家开A6来迈巴赫谈合作?
高启强立马欠身,语气里裹着歉意:“高总,实在不好意思,我这就换辆车去!”
高令山却朗声一笑:“换什么换?难不成换回你当年拉鱼的三轮车?”
“你这车正合适——不张扬,有分量,反倒衬得咱们底气足、格局大,谈事也敞亮!”
听他这么一说,高启强只得点头作罢,转身钻进车里。
一旁,陈书婷一直静默观察。见高启强上车,她缓步踱到高令山身侧,声音压得极低:
“能沉得住气的人。”
“被您当面调侃,还能笑着应承,不是池中物。”
“飞上枝头,也不抖翅膀。”
高令山目光平直,只淡淡接了一句:“确实如此。”
“所以我说程程还太嫩——想跟他过招,得把心悬在嗓子眼才行。”
陈书婷斜睨他一眼,唇角微扬:“嫩?那不正是您偏爱的调调?”
嗯???
正经事还没说完,您倒先拐弯了?
瞧见高令山略显错愕的表情,她忍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