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令山听了,眼睛一亮。
原先他琢磨着——在鹤山落地建厂,不过是顺手搭把手,给钟小艾履新后的招商工作添点实打实的分量。
没想到,这事儿还真透着股劲儿,越听越有门道。他心里那点兴趣,一下就被勾起来了。
不过嘴上还是笑着打趣:
“敢情……”
“我成你专属智囊团了?”
“既然你开口了,这两天我抽空跑趟鹤山,实地转转、摸摸底。”
“行不行,得亲眼看过才算数。”
听他说真要来,钟小艾心头猛地一热,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似的,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。
她赶紧接话:
“那我随时待命!”
“你动身前喊我一声,我开车去高速口接你。”
电话刚挂,祁同伟就笑着凑近,半真半假地打趣:
“师弟,厉害啊!钟小艾同志现在可是把你当主心骨了!”
“当初多清高一个人呐。”
“再瞧瞧现在——芝麻绿豆大的事,都要先跟你报备。”
“啧啧,真是让人眼热。”
“论家底,钟家那是实打实的硬气;论你自己,也是一身本事扛得起事儿!”
“可惜啊,当年没走仕途这条路——要是搭上钟家这趟顺风车,早就在政坛飞得没影儿了!”
祁同伟这话,是真心实意的艳羡。
在他眼里,借力娘家往上走,压根不算丢脸,反倒是千金难买的正治资本。
更何况,钟小艾和梁璐,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——
人年轻、利落、眉眼间全是活气儿,对高令山更是掏心掏肺地上心。
不像梁璐……
想到这儿,祁同伟喉头微哽,一时没接上话。
他忽然记起回京州时,梁群峰闲聊中提过的一桩事,便转向高令山:
“师弟,有件新鲜事,你听说没?”
“京海可能要换市长了,人选还没定,只听说是位抓经济的高手。”
“我也是前两天回京州,偶然听人漏了一句。”
高令山怔住。
换市长?
电光石火间,一个名字跳进脑海——李达康。
祁同伟虽没点名,但他心里已八九不离十:十有八九就是他。
怪不得赵瑞龙前两天突然来电寒暄……原来板上钉钉了。
祁同伟的消息,自然来自老丈人梁群峰。
而京海市市长的人事安排,必得经常委会议拍板定调。
谁也没料到,李达康竟从吕州直接调任京海,坐上常务副市长的位置。
高令山正琢磨:这位“GDP推土机”来了,对自己究竟是助力,还是变数?
祁同伟却已拍着大腿感慨起来:
“你小子真神了!”
“放着官路不走,偏要下海折腾。”
“超市刚扎稳脚跟,风声就跟着来了。”
“我托人扒了扒李达康的底细——人是有点脾气,当年在吕州跟老师也没太对付上,可他一门心思扑在经济上,就算知道你和老师的关系,也不会暗地里使绊子。”
“往后只要干得漂亮,政策扶持、项目倾斜,一样都少不了。”
“瞌睡刚合眼,枕头就送上门!”
“我以后可得留神了。”
“这号人物,肚子里到底盘着什么算盘,还真不好猜。”
祁同伟长叹一口气,摇摇头。
这场京海洗牌,喜忧参半。
虽说任命尚未正式公布,
但李达康赴任一事,早已尘埃落定,相关谈话也悄然完成。
高育良,正是被找去谈话的人之一。
此刻,他正坐在返程吕州的车上。
原本以为回京州是为别的事,
结果组织部黄严军一句轻描淡写:“李达康要调离吕州,赴京海任常务副市长,请您尽快做好交接”,让他当场愣住。
直到车子驶出京州地界,
高育良仍觉耳畔嗡嗡作响,思绪迟迟收不回来。
对高育良而言,这无疑是利好——没了李达康这道影子,他终于能放开手脚施展拳脚。
可更让他心潮翻涌的,是这件事背后透出的分量。
他笃定,赵瑞龙一定插手了。
更叫他脊背发凉的是,临走前,赵立春单独召见了他。
“育良同志啊……”
“我膝下四个闺女,就瑞龙这么一个儿子。”
“我这辈子,没别的念想,就图个儿孙绕膝、安享晚年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