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咙动了动,低声说:
“老板,有件事……我得硬着头皮跟您开口。”
高令山抬手一挡,干脆利落:
“打住。”
“你要是真回不来,瑶瑶我来带。”
“这孩子灵性足,我打心眼里疼她。”
“我不敢打包票说将来能给她多大前程,但吃穿不愁、平安顺遂,这点分量,我担得住。”
陈金默咧开嘴,笑得有点哑,又有点亮:
“这还不算顶天的好事?”
“对咱这种人来说,一辈子踏实过日子,就是熬出来的福气。”
“老板,谢了!”
话音刚落,高令山没转身,只朝后挥了挥手,背影闲散却笃定,踱步走远。
次日清晨。
祁同伟已率一队精干警员整装待命,只等从陈泰那儿拿到徐江约定碰头的地点,立刻收网。
与此同时,全市公安系统正紧锣密鼓筹备表彰大会。
赵立冬本人坐在会场后台,指尖无意识敲着膝盖,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——就等徐江那通电话。
可一声急促的报警铃,瞬间撕碎了所有部署。
接警中心接到通报:几个孩子清晨溜进废弃老钢铁厂玩耍,竟在锈蚀的高炉旁发现一具男尸。
属地派出所火速出警,不到二十分钟便确认身份——徐江。
京海家喻户晓的“徐总”,竟横尸于荒草丛生的旧厂房里,死状蹊跷。
消息传到局里时,不少老刑警都愣住了,反复核对照片才敢信。
那个被全城通缉半月、神出鬼没的徐江,居然死了?
更讽刺的是,尸身曝于野地,连个像样的遮掩都没有。
现场勘查结果很快出炉:他杀无疑。
可下手之人干净得反常——没指纹、没脚印、没毛发、没搏斗痕迹,连一根烟头都没留下。
案子顿时蒙上浓雾,扑朔难辨。
可对某些人而言,这恰恰是松一口气的信号。
徐江这条线,就此断得干脆利落。再没人提“深挖”二字。
纵有人私下嘀咕死因,也只摇头作罢:
徐江树敌太多,仇家名单能写满三页纸;
案发地是郊外废厂,方圆几里杳无人烟;
又是千禧年初,监控稀少如凤毛麟角——想揪出昨夜出入的人?难如登天。
倒是安欣的表彰,实打实落了地。
更巧的是,徐江一死,他底下盘根错节的势力,正好借势一锅端。
白江波倒了,徐江也躺了,这两大盘踞京海多年的毒瘤,终于迎来清算时刻。一场涤荡污浊的治安整治,顺势铺开。
清晨,高令山照例走进超市。
陈金默正站在冷柜前理货,左腿微跛,动作却稳当如常,脸上也看不出半分异样。
高令山远远望了一眼,朝他略一点头,眼神沉静,像拂过一缕风。
公安系统内部连夜召开紧急会议。
翌日凌晨,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划破京海长空——一场雷霆扫黑行动全面铺开。
黑道据点被连窝端掉,保护伞被连根拔起,不少平日横行街巷的势力一夜蒸发。
行动当晚,祁同伟并未留在京海。
他驱车直奔京州。
他清楚得很:这场风暴过后,证法系统必将洗牌,机会稍纵即逝。
返程路上,车窗外掠过飞驰的树影。
祁同伟单手搭在方向盘上,低低念出一个名字:
“高令山。”
“不愧是老师的儿子。”
“眼光毒,胆子稳,他说得对——不动手,永远没机会。”
“这次,我绝不能旁观。”
“而且,整盘棋,是我亲手布的。”
“论功行赏,头功,非我莫属。”
他眼底燃着光,语气也热了起来。
这一趟回京州,就是去找老丈人——该把副局长这顶帽子,换成更有分量的了。
不过,他心底仍有一丝疑云翻涌。
徐江究竟是谁动的手?
“莫非……是师弟?”
高令山第一个跳进他脑海。
毕竟,没人知道徐江藏在哪,可高令山却总像掐准了时辰——提前知晓,未必不可能。
但念头刚起,就被他压了下去。
理由很实在:高令山没动机。
两人早年虽有过节,可徐江早已低头服软;
此后更是毫无交集,连面都没再见过一次。
思来想去,祁同伟反倒觉得,
更可能是京海那些真正的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