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一个大老爷们儿,我盯你干啥?”
“不过你要真动手,得掂量清楚。”
“徐江背后站着谁,你心里门儿清。”
“黄翠翠那案子,压根不是寻常命案——那是刀尖上淌血、火药桶里点烟的勾当。”
“还有曹闯,你得留神。”
“徐江敢这么横着走,他背后那位,是睁只眼闭只眼?还是干脆递了刀、点了火?这账,你得算明白。”
祁同伟脸色沉了下来,指尖在膝盖上缓缓叩了两下。
这正是他夜里翻来覆去嚼碎了咽下的心事。
赵立冬和赵立春沾着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关系,这事他早摸透了。
可万一赵立冬真陷进泥潭深处,惊动了赵立春——
哪怕梁超群还在台上撑着,怕也挡不住雷霆一击。
更别说,梁超群自己都快退二线了,哪还愿为这事蹚浑水?
而高令山冷不丁抛出“曹闯”两个字,像根针扎进他太阳穴。
祁同伟脑中电光一闪:曹闯……莫非真是赵立冬的人?
那赵立冬为何要买通他?图什么?
一时之间,他喉结滚动,竟答不上来。
他起身离开茶楼时,步子比进来时沉了三分,脸上那点志在必得的亮色,早已被阴云盖得严严实实。
在他心里,这事本该止于徐江——
抓人归案,交差了事。
他想往上走,不想往阎王殿里撞。
可万一徐江落网后反咬一口,把身后那一串名字全抖搂出来……
自己是捂着耳朵装聋,还是硬着头皮往下刨?
头,又开始一阵阵发胀。
祁同伟刚拐过街角,高令山也推门而出。
他没回单位,也没回家,漫无目的地晃进老城区,在一栋灰墙旧楼前停住脚步。
正要抬脚上前,忽见老默牵着瑶瑶,从斜对面慢悠悠走来。
老默一眼就认出了他,立马加快几步,把女儿往身前轻轻一护,快步迎上来。
高令山蹲下身,平视着瑶瑶的眼睛:
“这就是瑶瑶?你爸提过好多回。”
“今儿头一回见,小脸蛋儿长得真像她妈。”
陈金默赶紧催女儿:
“瑶瑶,快叫叔叔!”
“叔叔好!”小姑娘脆生生应道,小手还朝他晃了晃。
陈金默站在一旁,局促地搓着粗糙的手掌,弯腰对瑶瑶低声叮嘱:
“记住了啊,这是高叔叔。”
“咱们家能活下来,全靠他搭了一把手。以后长大了,这份情,得刻进骨头里。”
高令山笑着摆摆手:
“孩子面前,不兴说这些。”
陈金默家就在楼里,三人边聊边走,不知不觉就到了门口。
他让瑶瑶自己跑进去玩,转身关上门,站定,声音低了几分:
“老板,您特意绕过来……是有事?”
他不傻。
高令山出现在自家楼下,哪会是碰巧遛弯?
高令山扫了他一眼,语气平静,却字字落进人心里:
“确实有事。”
“本可以不告诉你——对你,对瑶瑶,都安稳些。”
“可这事卡在你心里,早晚是个结。与其憋着,不如让你自己拿主意。”
陈金默目光一凝,直直望向高令山:
“老板,您说。”
高令山顿了顿,开口:
“黄翠翠是怎么死的,你清楚吗?”
“这事,跟你媳妇的死,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”
“瑶瑶出生后,黄翠翠去了白金翰陪酒……”
他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讲了出来——
她如何登船录音,如何拿着证据找徐江要钱,如何被拖进暗处活活打死,连肾都被剜走两颗。
这些细节,怕是连卷宗里都抹得干干净净,可高令山说得比亲历者还准。
他接着说:
“现在徐江想溜出京海。”
“他逃不掉。”
“刑警队已经锁死了他的行踪。”
“他藏哪儿,我大致能猜到,外人,恐怕连影子都摸不着。”
“我知道你想替黄翠翠讨个说法。”
“但得先把后果嚼碎了咽下去。”
“他手里有枪,眼下草木皆兵,警觉得像只野猫——你去了,未必近得了身。”
“万一失手,瑶瑶呢?”
“就算你成了,背上一条人命,往后日子怎么过?”
“事情一旦捅开,你也别想囫囵着走出来。”
“我的意思很明白:这事你放手就好。徐江注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