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令山不动声色,伸手将程程轻轻按回椅子:“当初确实挺看好你。”
“可现在,连个高启强都压不住,让我有点怀疑——你到底够不够硬。”
“想跟我干?行。先说说,你能干什么。”
程程一愣,嘴巴张了张,又迅速绷住。
末了还是梗着脖子道:“好歹也是名校毕业,总归懂点前沿技术吧?”
这话不假。
如今名牌大学的文凭,仍是块响当当的敲门砖。
高令山顺手抄起桌上的报纸,啪地一声拍在程程面前,指尖点着一则消息:“来,高材生。”
“这条新闻,拆解给我听听。”
“能看出门道,我立刻给你安排职位;要是看不出,也欢迎来——不过,先从仓库搬货开始。”
“哈?”
别说程程,连陈书婷都下意识探身过去。
她信高令山不会无的放矢——进门时他就盯着这份报纸出神,眉头都锁着,显然不是随便翻翻。
“互联网新时代?”
程程盯着标题,迟疑两秒,终于小声问:“那个……ADSL,是啥意思?”
脸上有点挂不住。
本想露一手,证明自己不是徒有虚名,结果连标题都卡壳了。
可转念一想:这名字拗口得很,八成是他故意挑的冷门词,想挫挫她锐气。
于是她索性仰起脸,直直看向高令山:“姐夫,您给讲讲?”
高令山斜睨她一眼:“ADSL,全名叫‘非对称数字用户线路’。说白了,就是让上网从‘拨号吱呀响’,变成‘开机即连、多台同用’。”
“去年刚成国际标准,没想到国内这么快就商用落地了。”
“网速翻几倍,资费砍一半,一根线接七八台电脑都不卡。”
“高材生,嗯?”
程程哑然。
她确实不熟这玩意儿,可被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一扫,指尖悄悄攥紧,真想抬脚踹他小腿一下——
高材生怎么了?又不是百科全书!
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怎么着?
至于这么甩脸子?
不过眼下出题的,是高令山。
程程嘴上哼哼唧唧,心里却没闲着——这则新闻背后,怕是要掀起一场风暴。
高令山刚扫完消息,眉头就锁紧了:
宽带时代,真要来了。
网费腰斩,不是玩笑。
网吧这行当,眼看就要从苟延残喘,一跃变成香饽饽!
国内网民数量,恐怕要像春潮一样,哗啦一下全涌出来!
那些原本还捂着不敢动的布局,现在差不多可以甩开膀子干了。高令山正盘算:该往哪块地里先撒种子?
程程嘴上不服气,可一听高令山张口就是“带宽瓶颈”“用户渗透率”“终端普及率”……
当场愣住——这哪还是那个天天琢磨货架怎么摆、促销海报怎么贴的姐夫?
简直像换了个人。
陈书婷倒是一点不意外。
她早把高令山当神人供着了。
如今他随口蹦出几个新词,再自然不过。
程程还在咂摸:
网费降了……那……
“是不是说,开网吧真能捞到钱?”
她眼睛倏地亮起来,语气笃定得像已经数过钞票。
事实是,2000年前的华夏,网民少得可怜。
而且八成以上,压根不是学生,而是手头宽裕些的上班族。
一小时十几块的网费,普通家庭咬咬牙都舍不得;
那时候一台电脑动辄上万,谁家会专门给孩子配一台?
能稳坐网吧椅子的,基本都是月入过万、兜里有余粮的白领。
可网费这一刀砍下去,局面立马翻转。
“网吧?”
高令山顿了顿,才开口:
“短期确实是个快钱路子,往后三五年,闭着眼开都能赚一笔。”
“但门槛低得离谱——租间铺面、拉条光纤、塞进二十台机子,就能挂招牌。”
“没技术,没壁垒,街边修鞋摊的大爷都能干。”
“所以热闹归热闹,红火归红火,最后拼的全是血肉之躯和现金流。”
“小网吧,薄利多销,赚个辛苦钱;大网吧,前期砸进去几百万,两年不到就得换设备、升系统,回本慢,利润薄。”
“真要有那块地、那股劲儿,不如踏实开店——
地方大,开超市;地方小,弄个便利店,稳当又体面。”
程程翻了个白眼,默默盯了高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