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令山一愣:“这小子怎么也来了?”
陈书婷径直走到桌前,语气干练:
“六家店装修基本收尾,四月一号同步开业,没问题。”
“货也备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但问题来了——所有门店都得从下湾仓配货,量太大。”
“我们急需一个大型中转仓。”
“配送压力更不小:近的还好说,西平、东山两县离市区上百公里,来回一趟耗时耗力。”
“全靠外包车队?成本太高,还难控。”
“我建议自建物流体系——虽然前期投入不小,但长远看,更稳、更活。”
开一家店,是单打独斗;开六家,就是排兵布阵。
而配送,正是横在中间最硬的一道坎。
高令山合上报纸,若有所思。
高令山转头看向一旁跃跃欲试、话都快顶到嗓子眼的程程,语气干脆利落:
“去,把孔雪雁叫来。”
“你……”
程程一愣,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,眉心微蹙。
她本是专程来找高令山的——想跟他好好聊聊高启强的事,可刚进门,话还没出口,就被支使着跑腿,半点没见外,也半点没留余地。她心里略略发堵,但只顿了两秒,便抿唇转身,快步出了门。
没多久,孔雪雁推门进来,手里攥着一本翻得边角微卷的超市账册,封皮还沾着一点粉笔灰。
她心知肚明:高令山这时候点名要见她,十有八九是冲着钱来的。
“高总,我先把最近的财务情况捋一遍。”
“投资这块儿,全是您个人掏的腰包,干净利落,没半点杂音。”
“我重点说说超市这边的实际开销。”
她抬眼扫了高令山一下,指尖一翻,换出一张密密麻麻写满数字的便签纸:
“下湾店——商铺买断,1500万;装修加设备、消防、证照这些零碎,前前后后砸进去近200万。”
“铺货更费劲:头回跟供应商打交道,人家不赊账,全得现结;再加上另外六家店同步备货,前期货款直接飙到1200万,眼下大部分已付清,剩下几笔,最迟后天就到账。”
“开业活动的奖品、宣传、场地布置,拢共50万。”
“再说其他六家店——经济开发区那家三千平的店面,是买的;其余五家,全靠租。”
“六家店的租金、押金、装修、设备,合计2100万。”
“加起来,前期真金白银投进去的,一共5150万。”
嘶……
陈书婷和程程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们早知道烧钱,可真听见这串数字,还是头皮一紧。连高令山听完,都不由得伸手按了按太阳穴,牙根隐隐发酸。
孔雪雁没停,接着往下报:
“再看收入——下湾店开业十天,流水1600多万;剔掉折扣、赠品、活动成本,净利润稳稳踩在300万线上。”
“后续货款,供应商同意压一个月。”
“目前账上压着的未付款,总计1400万——但账期一到,一分都不能拖。”
她稍作停顿,目光转向陈书婷:
“陈总提过的自营物流车队,我也算了笔细账。”
“七家门店的日常配送量,至少要三台重卡、五台中卡,再加两台冷链车。”
“哪怕全收二手的,落地也要四百到五百万。”
她又看向高令山,语速放慢,字字清晰:
“要是不动用那1400万货款——我们手头的活钱,撑不起这支车队。”
汇报完,高令山静了几秒,抬手揉了揉额角,自嘲一笑:
“我还真以为自己挺阔绰。”
“现在才明白,兜里比脸还干净。”
他初到京海时,揣着2000万现金;后来域名出手,又进账3200万。可买房、买车、应酬、周转……零零总总一划拉,再扣掉账面那些‘看得见摸不着’的货款,手头能随时调用的,确实所剩无几。
孔雪雁见状,忍不住笑出声:
“这话可不能乱讲。”
“现金是紧巴了些,可您名下,现在攥着一个八千平、一个三千平的自有产权铺面;还有五家马上就要开门迎客的超市,全都挂着您的招牌。”
说到这儿,她眼里泛起一丝由衷的敬意。
可高令山脸上没半点得意。
七家店?不过是个开头。
可就是这七家店,几乎榨干了他全部流动资金。
虽说眼下账上压着近亿的月度货款,但这笔钱,他连碰都不敢碰——
万一供应商察觉资金挪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