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正赶往西平的路上,先跟您通个气——关于你们县委白书计的事……”
电话一直没挂。
他媳妇坐在客厅,看着易学习背影僵直、眉头越锁越紧,心头一沉。
这一通电话打了足足半小时。
挂断后,易学习仍站在原地,眉心一道深痕,久久未散。
桌上的菜早已凉透。
他媳妇赶紧起身:“菜都冷了,我热一热?”
“不用。”他摆摆手,“泡壶茶来。”
哪还有胃口吃饭?
这两天在单位,钟小艾一直安静得很,没动静、没动作。
易学习原以为她在蛰伏蓄力,慢慢扎根。
可纪委这通电话,像块巨石砸进心湖——浪头直接掀到了天上去。
“太快了!”
简直是雷霆万钧、势不可挡。
纪委通报里说得明白:白永涛不是被带走调查,是当场控制;不是单抓他一个,白家上下七八口人,全在抓捕名单上。
这事,彻底炸开了锅。
易学习早知道钟小艾背景不浅,却万没想到,深到这个份上——刚调来西平,还没焐热椅子,就掀起一场风暴。
这是立威?还是亮剑?
白永涛的底子,他清楚。
那些事,他也报过,可上面一直没回音。
他身为一把手兼二把手,事务缠身,盯得再紧,也难步步跟进。
事情就这么拖着,拖着……
他甚至觉得,这事怕是要不了了之。
谁料,一匹外来黑马,三两下就撕开了这层遮羞布。
“我们今晚抵西平,资料再核一遍。”
“为避免打草惊蛇,决定明早在县委大院实施抓捕。”
“同时,市局专班同步行动——对白永涛家族涉案人员集中收网。”
“请易书计届时全力配合。”
“另外,此事务必严守秘密,切勿走漏半点风声,尤其不能让白永涛察觉。”
易学习记得,自己听完这句话时,手心全是汗,嗓子发干,心口像被攥紧了一样。
“老易!老易!”
他发愣的当口,媳妇轻轻拍了拍他手背,声音里带着担忧。
水杯搁在桌上,早就凉透了。
见他回神,她轻声问:
“出啥事了?饭都不吃了?”
易学习没应声,只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喃喃道:
“果真是条过江龙。”
“还是条搅得动西平风云的真龙。”
高山超市。
三天开业促销落幕。
账目一出:总营收七百万。
高令山盯着数字,笑得眼角堆出褶子。
原先还担心货囤多了压仓,
结果订单雪片般飞来,好几款畅销品一天断货三次,催货电话打得供应商直喊救命,才勉强跟上这波抢购潮。
虽说让利多、活动成本高,
刨去所有开销,账面盈余不算厚,但人气和口碑,实实在在拉满了。
这几天的反馈一出来,大伙儿对这家超市的反响格外热烈。
最关键是眼下几乎没对手——隔壁连家像样的超市都找不着,更别说能压得住阵脚、抢得走生意的同行了。
可高令山心里门儿清:
自家店刚冒头,后头跟风的准跑不了。要么是本地小老板闻着味儿就扎堆进场,要么是那些盯上京海这块肥肉的连锁巨头,正摩拳擦掌往里挤。用不了多久,就会在街面上扎下根来。
到那时,免不了又是一场刀刀见血的硬仗。
好在眼下尚无劲敌环伺,倒也不必提心吊胆。
先前说开超市是“印钞机”,还真没吹牛。
三天狂揽七百万流水!
第一批货顺利落地后,供货商和咱们之间也搭起了信任的桥,账期自然水涨船高——眼下已谈妥压一个月货款。
等七家门店全部铺开,单日流水若稳住四百万,光攥在手里的未付货款,每月就能沉淀一个多亿。这笔钱,既是实打实的流动资金,也是应急周转的救命稻草。
当然,按规矩,这笔钱本该原封不动、专款专用。
但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——真到了节骨眼上,也不是没有腾挪余地。
正琢磨着超市后续怎么铺得更稳、走得更远,赵瑞龙一个电话劈头砸了过来:
“高老弟,真得谢你啊!”
“多亏你那句提醒,我这事,八成已经落定!”
“知道你孝顺,老哥这回,也算替你尽了份心,顺带帮了高书计一把。”
“下回我再踏进京海,酒局你得包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