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令山毫不客气,又重复一遍:
“我说,你是真傻!”
“你还犟?”
“出门前,是不是有人耳提面命——少说话、多做事、别莽撞?”
“这话没错,但得看对象。”
“你钟小艾是谁?钟家嫡长女!别说县里,市里那些人见了你,哪个不是捏着分寸、掂着分量?”
“你倒好,被人当软柿子捏了一把,自己还憋着气生闷气。”
“记住了,在这种小地方,越是要雷厉风行——身份不是累赘,是刀鞘里的刃!你捂着它不用,倒怪刀不够快?”
“再这么缩手缩脚,怕是要在这山坳里熬成老姑娘喽!”
钟小艾耳根发热,脸颊发烫。
若搁从前,这话她准要跳起来反驳。
可如今,她亲眼见过高令山怎么从一无所有,半年内硬生生闯出一条血路,身家翻了几十倍。
那些他曾讲过的往事,她曾觉得荒唐,如今却信了个十成十。
她声音低下来,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:
“那……我该怎么办?”
高令山语气一沉,斩钉截铁:
“就现在。”
“既然已经对上了,就绝不能轻轻放下。”
“旁边人全看着呢——这一仗,你得打出锋芒来。”
“否则以后在西平,连句话都喊不出回音。”
“这两天,你该喝茶喝茶,该逛街逛街。”
“哈?”
钟小艾一头雾水,话还没问出口,电话已被挂断。
这边高令山把饭盒往桌角一推,略一思忖,拨通祁同伟的号码:
“师兄,郭振逮住了没?”
祁同伟在那头一怔,随即失笑:
“你这鼻子也太灵了吧?我们刚派安欣和李响出发,消息还没捂热,你就闻着味儿了?”
——陈泰刚把白江波司机的地址交给他,两人车轮子都还没转热。
高令山眉峰微蹙,直接切入正题:
“师兄,西平那边,你有没有信得过的人?帮我查查那位白书计。”
“看看他裤腰带松没松,底子干不干净。”
祁同伟脸色倏然一肃,声音也沉了下去:
“师弟,这可越界了。”
“你既做了商人,就守好商人的本分,别动歪心思。”
高令山懒洋洋靠进椅背,嗤笑一声:
“谁说是我的事?”
“你怕是还不知道钟小艾来汉东干啥的吧?”
“她今儿一早刚赴任西平副县长,第一天上班,就被人端了碗冷茶。”
“帮不帮,随你。”
电话那头,久久无声。
京海通往西平的公路上,李响握着方向盘,安欣坐在副驾。
两人刚拿到郭振的住址,正全速赶往目的地。
“再快点!再快点!”
安欣频频侧头望后视镜,语气焦灼。
李响斜睨他一眼,没好气道:
“催什么催?油门都快踩进引擎舱了!”
“真嫌慢?行啊——你去焊俩螺旋桨,咱改飞!”
“话说回来,你至于这么上头?”
“这是办案,不是寻仇!你这架势,倒像是跟徐江有八百年前的血债似的!”
话音未落,安欣忽地偏头盯住窗外,身子猛地一僵。
一辆黑色轿车擦身而过——他瞳孔骤缩,几乎是本能地压低脑袋,用掌心死死挡住半张脸。
李响一愣:“咋了?”
安欣声音绷得极紧,压着嗓子低吼:
“疯驴子!骆驼!徐江的人!”
“这条路直通西平……他们也往那边去,绝不是碰巧——八成,也是冲郭振来的!”
李响眼神一凛,脚下油门悄然加重。
原本他们压根没料到徐江那边也收到了风声,只当是趟寻常差事,便两人悄悄动身了。
谁承想,半道上竟撞见疯驴子亲自杀到了。
这下可真悬了。
疯驴子是徐江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,下手狠、心肠硬、从不留余地。
徐江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,十有八九都甩给他去擦屁股。
李响略一琢磨,开口就定调:
“马上上报!”
“现下喊增援根本来不及——真要硬碰,干脆请局里协调,让西平那边搭把手。”
这本就是公安办案的老规矩:跨区行动,本地警力配合才稳当。
只是他们先前只当去西平拎个人回来,轻车简从,压根没往复杂处想。
万万没料到,徐江的人会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