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自然!”
“何部长,眼看快到饭点了。”
“不如我们回县委简单吃口便饭,您再给我们点拨点拨?”
何明笑着摆手:
“饭就不吃了,市里还有急事要处理。”
“小艾同志,我就托付给你了。”
“接下来的工作,全靠你挑担子。遇到难处,先找易书计协调;若他一时难解,你直接打我电话,我们一定全力支持。”
易学习站在一旁,听得出何明话里没有半点敷衍,字字落地有声。
他心头微震,悄然改了观。
早前风声已传开——
新来的副县长背景不一般。
如今亲眼见到钟小艾这般年轻,又是女干部,他第一反应竟是隐隐发愁:
怕是位“镀金客”。
若空有关系、无真本事,还爱拍脑袋决策,自己又不便硬压,以后许多事怕要处处掣肘。
但转念一想,也不全是坏事。
哪怕她能力尚待验证,只要真心为西平谋发展,总归是好事。
凭她这层关系,日后跑市里、争项目、要资金,哪还用低声下气?
人家看在她的面上,也得给三分薄面。
寒暄过后,易学习引着钟小艾驱车入城。
一路上,她目光扫过沿路破旧的厂房、灰扑扑的街道、稀疏的商铺,眉头不知不觉拧了起来。
这地方,底子确实薄。
她默默琢磨:下一步,该从哪儿破题?
进了县委大院,易学习简明交代:
“小艾同志,先熟悉几天情况。”
“后天上午开县委常委会。”
“你也趁机跟大家见个面、认个人,以后办事才顺当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快步出门,只留下一个利落背影。
临走前,他朝办公室主任使了个眼色。
县委办主任周春来立马安排——
从秘书科派来一位叫孙媛的姑娘,二十三四岁,齐耳短发,眼神清亮。
一看就是刚毕业不久。
或许正因钟小艾是女同志、又年轻,才特意配了个同龄女秘书,好搭把手、也好照应。
“钟县长,这是孙媛。”
“有什么需要,您尽管吩咐她。”
“您先四处看看,慢慢适应。”
周春来撂下几句,也匆匆转身离去。
越是穷地方,规矩越细、门道越多。
这位新来的副县长,究竟是什么来头?
没人说得清。
他们压根不想站队,更不愿蹚浑水。
只想先观望一阵,摸清底细再说。
孙媛只是秘书科刚报到的新人,哪有挑东拣西的余地?如今被直接分派到钟小艾身边,往后这人就是她顶头上司了。
等周春来一走,孙媛赶紧挺直腰板,声音略带紧绷:
“钟县长!”
“您刚到西平,宿舍已经安排妥当。您看还有哪些日用东西没备齐,我这就去采买。”
钟小艾抬眼打量这姑娘一眼。
眉梢微蹙,手指不自觉绞着衣角——分明是强撑镇定,手心都快沁出汗来了。
她摆摆手,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让:
“不用麻烦。”
“待会儿我自己转转。”
“你先把我分管范围内的企业名录、经营状况、近两期营收数据整理出来。”
她主抓金融,协管招商与企业监管,查这些本就是职责所系。
可孙媛心头一震:这位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副县长,上任第一天不问吃住、不打听关系,反倒直奔业务核心——连招呼都没打热乎,就催着要干货?
她没多言,利落地起身,快步出门找资料去了。
办公室空荡下来,钟小艾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指尖轻轻叩着桌面。
人是下来了,可怎么破局?眼下却像攥着一把散线,理不出头绪。
从前在京都当秘书时见过的那套章法,在这里全然水土不服——节奏不对,规矩不同,连说话的分量都得重新掂量。
“还真是从零起步啊……”
不多时,孙媛折返回来,脸色发白,眼神飘忽,怀里抱着一摞花花绿绿的宣传册子。
她站定,喉头动了动才开口:
“钟县长,这是县里各企业的资料。”
钟小艾只扫了一眼,眉头立刻拧紧:
“我要的是真实运营数据、财务报表、纳税记录。”
“这些印得光鲜亮丽的画册,能当饭吃?”
孙媛嘴唇翕动几下,终于低声道:
“那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