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西平县接人的队伍一见这阵势,心里立刻就亮堂了:这哪是普通下派?这是上面亲手递过来的“信物”。
可钟小艾脸上波澜不惊,连个微表情都没露。
这说明什么?
她的政治敏感度,确实还差着火候。
刘正平悄悄松了口气——果然是来镀金的“二代”,反倒好应付多了。
高启兰家。
下午放学铃一响,她就匆匆出了校门。
今天没课,她惦记着电脑的事,想赶紧找哥哥商量。
本以为哥哥在小灵通店里,谁知走到店门口,心猛地一沉:卷帘门紧闭,门框熏得黢黑,焦糊味还没散尽,四周围了一圈人,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
高启兰头皮一紧,四下张望不见哥哥身影,拔腿就往家跑。
“哥——!”
她冲进屋,一眼看见两个哥哥都在,悬着的心才落回原处。
可随即又皱起眉——两人面色阴沉,眉宇间堆着化不开的郁气。再联想到店门口那片焦黑,她心里咯噔一下:家里出事了。
“大哥、二哥,怎么了?”
“我路过强盛小灵通店,发现……”
此时,高启强和高启盛正僵在那儿,像两块烧红的铁。
准确说,是高启强咬牙想投案自首,高启盛死死拦着,不愿哥哥把牢底坐穿。
两人刚吵到喉咙发哑,门却被猛地推开——高启兰一头闯了进来。
高启强飞快瞥了弟弟一眼,见高启盛不动声色地摇头,这才转过脸,语气故作轻松:
“小兰?怎么这时候回来了?”
“明天不是开学嘛,是不是忘拿东西了?”
“家里没事。”
“店里昨晚上走水,火势不大,但熏得厉害,谁干的还不清楚,已经报了警。”
“就是屋里味道重,我们打算通风几天再开门。”
高启兰听了,将信将疑,却没再追问。
可她看得分明:哥哥们眉头拧成疙瘩,眼神躲闪,话里藏着掖着。她本不想提电脑的事,偏巧高启盛眼尖,瞧见她拎着包,顺口问了一句。
在两人追问下,她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。
末了,仍掩不住满脸惊愕:
“哥,你们猜,高山超市老板是谁?”
“说出来,你们准不信!”
“就是高令山,高大哥!”
“真没想到吧?”
高启强和高启盛齐齐一怔,面面相觑——这人他们当然不陌生,但真没往一块儿想。
高山超市近来风头太盛,店里客人聊起来就没停过;今儿开业,更是满城热议。可他俩被徐江的事搅得焦头烂额,哪还有心思关注这些?
直到此刻才恍然:原来那个铺天盖地做宣传的新超市,竟是早年有过几面之缘的高令山开的!
兄弟俩对视片刻,高启强起身进了里屋。
不多时出来,手里攥着一沓钱,不由分说塞进妹妹手里:
“小兰,电脑你留着用。”
“前阵子带你逛数码城,那台机子标价一万出头,你摸都不敢多摸,嫌贵。”
“这回等于六折入手,白捡个大便宜。”
“安心用,别瞎操心。”
“小灵通最近流水不错,我和你二哥手头宽裕,钱的事你不用挂心——赶紧回学校,明天一早还得上课呢!”
兄弟俩硬是把妹妹劝出了门。
屋里一静,空气都沉了下来。
两人目光一碰,心照不宣。
还是高启盛先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:
“哥……要不,试试?”
高启强没答,但眼神已松动。
他当然想过这条路——可顾虑重重。
毕竟,跟高令山只是点头之交,谈不上交情。
而徐江在京海盘踞多年,爪牙密布,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。
为救他们兄弟俩,高令山真敢踩徐江的雷区?
高启盛却往前一步,语气笃定:
“咱直接登门,大不了,把小灵通一半利润让出去。”
“横竖徐江不松口,咱们这店迟早关门。”
“与其硬扛,不如找个能镇住场面的靠山。”
“高大哥的脾气,你总听过吧?”
“白金翰那次,他枪口顶着徐江脑门,徐江连大气都不敢喘;后来更绝——高速路上直接撞烂徐江的车,底盘都掀翻了,徐江照样低头认栽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?他不怕徐江。”
“不试一试,怎么知道路到底通不通?”
高启强沉默片刻,终于缓缓点头,算是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