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令山朗声一笑,眉眼舒展:“哪能啊!巴不得您来呢。”
“孟大小姐肯赏光,可是给足了面子——快请进,别站着说话!”
他正纳闷孟钰怎么连他买房这事都打听得一清二楚,安欣在一旁挠了挠头,讪讪开口:“本来是让我帮她整理行李的。”
“她过两天要去京都读研。”
“我说今天有事脱不开身,她还不信,硬是跟过来查岗……”
孟钰耳根微热,指尖悄悄绞着包带。
连她自己都说不清,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。
听说高令山搬了新家,还张罗着请朋友吃饭庆祝,她心里就跟揣了只雀儿似的扑棱个不停,非得亲眼看看才踏实。
说到底,她和高令山也就碰过一面。
上次在白金翰,几个地痞围上来找茬,是他三言两语镇住场面,把人不动声色地赶走了。
那种场合,那种气场,落在未经世事的小姑娘眼里,活脱脱就是现实版“英雄登场”。
孟钰从小被偶像剧和言情小说泡大的,对这种桥段毫无免疫力。
自那以后,他抬手挡在她身前的侧影,总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。
“人多才热闹嘛……”
话是这么说,可陈书婷斜睨一眼,就从孟钰频频偷瞄高令山的眼神里咂摸出点别的味道。
“这孟家千金,该不会……”
念头刚冒头,又自觉失笑。
人都站门口了,总不能往外推。
她迎上前,落落大方地招呼:“孟小姐来了?”
“今儿客人多,灶上得加几道菜——会做饭不?”
孟钰一愣,睫毛忽闪两下,小声嗫嚅:“只会煮泡面……”
“不会烧火也没关系,来帮着洗菜剥葱!”
“哦……好。”
陈书婷几句话就稳住了局面。
也不奇怪——
孟钰是孟德海的掌上明珠,名副其实的官二代,可这些年一直在校园里打转,眼下刚考上京都的研究生,浑身还带着象牙塔里的青涩气。
陈书婷却不同。
她十岁被陈泰收养,十几岁就跟着跑码头、闯市场,十六岁就能独自带队跟人谈合同、压价码,眉宇间早刻进了风霜磨出来的利落劲儿。
孟钰那样的单纯,根本招架不住她一个眼神、半句闲话。
搁在过去,陈书婷未必愿意费这心思。
但如今,她看高令山的眼光变了。
从前仰望孟德海、祁同伟这类人物,总觉得高不可攀;
现在再瞧,不过也就那样。
祁同伟默默打量着陈书婷在厨房里指挥若定的模样,目光一转,意味深长地扫向高令山。
“这小子,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”
他认识陈书婷,更清楚她和陈泰的关系。
在他看来,高育良、吴老师这样的老派人物,绝不会点头让高令山娶个背景复杂的姑娘进门——
哪怕孟钰脾气再软、家世再硬,也比陈书婷“合适”得多。
“罢了。”
“旁人掺和不了。”
厨房里,三个女人围着灶台忙活。
客厅中,高令山领着祁同伟和安欣把新居前后逛了个遍。
祁同伟边走边叹,心里竟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羡慕。
坐定后,他压下心头波澜,直奔主题:“师弟,前两天赵瑞龙登门,到底图什么?按理说你们八竿子打不着啊。”
“高老师晓得这事吗?”
“我虽不清楚内情,”
“但那种人亲自上门,必有要事。你心里不舒服我能理解,可有些事,老师看得比咱们远,早点通个气,总归稳妥些。”
高令山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祁同伟确实机敏——既想探底,又裹着一层关切的糖衣。
他轻描淡写地答:“赵瑞龙找我,不过是想借我当个引子,去撬我爸手里吕州那块地。”
“还想让我从中牵线。”
“想得倒是挺美。”
安欣就在旁边,他没再多说。
但祁同伟一听就懂了。
他太了解高令山的父亲——这事,轮不到儿子插手。
可赵瑞龙送上门的关系,不用白不用。
他顺势接话:“依我看,小事一件,顺手帮个忙无妨。”
“这份人情攒着,将来指不定在哪处用得上。”
此时的祁同伟尚未被权力彻底裹挟,可骨子里对权势的渴望,早在学生时代就扎下了根——那是他拼命往上攀爬的原动力。
这不是坏事,人脉本就要靠一点一滴经营。
高令山端起茶盏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