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立冬坐在椅子上，半天没回过神。
他万没想到，赵瑞龙刚到京海，就把这些暗流摸得门儿清。
愣了片刻，他默默掏出另一部手机，拨通徐江号码：“事情处理利索点。”
“录音笔找不回来，你就别想着有明天了。”
徐江接起电话，心里直骂娘。
眼下他正铆足劲收拾唐家兄弟，替儿子讨债才是头等大事。
嘴上却不敢怠慢：“老大放心！”
“人手全撒出去了，线索已经冒头，很快就有结果！”
“一有动静，我立马把东西亲手送到您手上！”
电话一挂，他抬眼扫向被绑在墙角的唐小虎，朝手下挥了挥手：“接着招呼，别停。”
中午。
京海市公安局。
祁同伟独自坐在办公室里，已经静坐许久，思绪沉沉。
安欣推门进来，汇报黄翠翠案的最新进展。
祁同伟忽然抬眼，语气平淡：“白江波的事，你听说了吗？”
安欣一怔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忙答：“正要向您汇报！”
“外头传得沸沸扬扬，都说白江波失踪跟徐江脱不了干系——早先就有风声，他儿子的死，白江波可能插了手。”
“以徐江的脾气……”
“真要认准了仇家，报复起来，一点不奇怪。”
祁同伟微微颔首，目光沉静：“这案子，你也一并跟进去。”
“动作轻些，别惊动任何人。”
“有风吹草动，第一时间报给我。”
“是！”安欣挺直腰板，声音里多了几分力气。
祁同伟肯松口查徐江，对他而言，不亚于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他早怀疑黄翠翠案背后有徐江的影子，可安长林和孟德海一直按着不让他碰，生怕引火烧身。
只松口允许他暗中逐步搜集线索。
安欣心里清楚得很。
这背后，必然有手眼通天的人物在推波助澜。
眼下倒是祁局态度更硬气些，直接批了他查徐江的权限——压力顿时卸下大半。
安欣一走，祁同伟在办公室里静坐片刻，起身换上便服，准备出门。
他想去高令山那儿转转。
边系扣子边低语：“听说那小子要盘下个超市？真动手干起买卖来了？倒想瞧瞧他这摊子铺得怎么样。”
“这个师弟，如今是越看越深不可测。”
早年在校时，祁同伟就和高令山打过交道。
那时的高令山，像一张白纸，心思透亮，三言两语就能摸清底细。
可如今再看他——
越琢磨，越像雾里看花。
高令山正带着孔雪雁和陈书婷往外走，约好了和飞龙公司的人谈域名转让。
对方人马已抵京海。
这事，他压根不想在超市谈。
甚至，他巴不得对方连自己开超市这档子事都毫不知情。
他心里门儿清：
互联网泡沫近在眼前，大批资产即将断崖式缩水。
飞龙若真接手这批域名，又贪图高价囤着不卖，极可能砸在自己手里。
虽说买卖自愿，愿赌服输，
但几千万的资金打水漂，谁心里不窝火？
对方要是迁怒于他，他倒不怕——
可万一知道他在京海开了家超市，怀恨在心，暗地里搞点小动作：
调包货品、破坏冷链、往食材里掺点脏东西……
防不胜防，又最难追查。
所以，谈判地点早早定在城东古韵茶楼。
刚踏出超市大门，抬眼就见祁同伟站在路边，高令山嘴角一扬。
送上门的“活招牌”，错过才是真傻。
祁同伟一愣：“师弟，这是要出门？”
“对，约了人谈点事。师哥要是得空，一块儿去呗！”
高令山一把勾住他胳膊，热情得近乎刻意。
祁同伟心头一紧。
上次白金翰的事还历历在目——
自己就是被这小子绕进坑里，差点栽个大跟头。
这次又这么殷勤，怕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？
可转念一想，他也正想借机拉近关系，便没推辞，跟着上了车。
古韵茶楼二楼雅间外，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倚墙而立，眼神阴沉，袖口隐约露出纹身边角。
高令山扫了一眼，唇角微动。
推门进去，主位上坐着个光头，满脸横肉堆叠，下巴泛青。
见人进来，他慢悠悠抬眼，目光在高令山三人身上一掠而过——
一个文质彬彬，两个年轻姑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