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令山刚沾上枕头,手机就炸响起来。
一听是飞龙公司打来的,他眼皮都没抬,手指已经悬在挂断键上。
前前后后打了三回,最高只肯咬到九百八十万——当他是摆地摊的?纯属消遣!
不过这回对方语气明显发紧,语速快得像赶趟儿:
“老板,这次真带诚意了!”
“您看方便不?”
“明早我们飞汉东,当面聊,绝不空口白话。”
顿了顿,又试探着问:“对了,刚才刷网页,发现您挂出去的那批域名,好像少了几个?敢问是哪几个被订走了?”
高令山嘴角一挑,笑得轻飘又锋利:“哦,那几块啊。”
“今儿一早刚被人挑走。”
“本来打算整包出手,可人家愿加价三成,我干脆就松了手。”
“刚忙完没两小时,系统都还没来得及刷新呢!”
电话那头一怔,随即秒懂,立刻接话:“老板,我们明早六点起飞!”
“您帮忙卡一下时间,下午三点前准到!”
“价格绝对让您挑不出刺儿——全盘接手,一口价!”
“这机会,可不是天天撞得上的,诚意咱是实打实捧来的。”
高令山懒懒应了声:“行。”
“给你留一天。”
“但丑话说前头——谈生意,就拿真章出来谈。”
“要是虚晃一枪,就别踏进我这扇门。”
电话挂得干脆。
他靠回枕头上,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太阳穴,眼里浮起一丝轻松笑意。
这场热闹,差不多该收场了。
赵瑞龙推开白金翰房间的门,往沙发里一陷,盯着天花板琢磨了会儿。
估摸着老爷子还没睡,顺手抄起手机拨了过去。
“有事?”
听筒里传来赵立春惯常的平稳声线,不疾不徐,却自带分量。
赵瑞龙脑子还蒙着层雾,张嘴就直奔主题:“爸,李达康能不能从吕州挪个地方?他在那儿太碍眼了——不帮衬也就罢了,专给我使绊子!”
跟自家人说话,他向来不兜弯子。
“胡吣什么!”赵立春当场冷了声,“没事赶紧回京州,少在京海晃荡。”
“别惹麻烦。”
赵瑞龙听了半点不怵,反倒舒展着身子笑了下。
他排行最小,也是家里公认最不靠谱的那个。
前阵子刚拉起个汇龙集团,对外吹得云淡风轻:“挣点零花,图个乐呵。”
他顺势接话:“事儿办完就回。”
“现在正盯京海的项目,卡壳了,爸您得搭把手。”
赵立春听着,眉心微蹙,却没再驳。
小儿子虽毛躁,却是他心头最软的一块肉。
只要不过界,能扶一把,他从不吝啬。
静默片刻,他开口:“说,到底卡哪儿了。”
赵瑞龙一听,心里一热,竹筒倒豆子般开了腔:“吕州那个月牙湖,您知道吧?全省数得着的打卡地。”
“游客挤得像赶集,我就想在湖心搭座美食城。”
“之前找过李达康……”
他把来龙去脉讲完,赵立春始终没插话。
末了,赵瑞龙语气一沉:“爸!”
“我不走仕途,这您放心。”
“搞点实业,不给您添政坛麻烦,还能给家里多开条活路。”
“可李达康死咬着不松口——这事,您真得帮我。”
赵立春反问:“那调走他,跟建美食城有啥干系?”
赵瑞龙立马接上:“是这么回事。”
“高育良您清楚,办事老练,也懂分寸;再说他背后梁群峰马上退二线,正是用人之际。”
“这时候您递个橄榄枝,他还能不使劲儿往前凑?”
“这主意,还是我跟小高喝酒时聊出来的。”
赵立春一顿:“小高?”
“就是高育良儿子,现在在京海。”
“昨儿晚上约他吃饭,本想让他吹吹风、牵牵线。”
“结果高育良自己端着架子,连亲儿子都不肯罩,生怕沾上一点灰——小高没法,只好单飞来京海闯荡。”
“不过我顺嘴提了句李达康。”
“他倒是一肚子苦水:说李达康太强势,他老子在吕州连话都插不进半句。”
“我才灵机一动,想到这个法子。”
说完,赵瑞龙屏住气,等那边落音。
赵立春没急着应,指腹缓缓摩挲着茶杯沿儿,思绪转得深。
儿子开公司,他早知道;家里缺个稳定进项,他也明白——所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