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一转,赵瑞龙猛地怔住,继而眼底一亮。
他低头默了片刻,越想越觉得这事真能成。
思路豁然开朗,再看高令山,竟觉格外顺眼。
端起酒杯,朗声一笑:“来,老弟,咱再满上!”
“你这几句话,真把我点醒了!这杯,哥敬你的!”
“往后有事,尽管开口!”
“在京海——”
“哥的人脉照样管用!”
“你来这儿也有些日子了吧?知道证法委的赵立冬不?我堂叔,在京海说话响当当!”
“回头我跟他打声招呼,你办事,直接找他!”
赵瑞龙自觉这波面子卖得漂亮。
没想到,高令山脑袋一摇,干脆利落:“千万别!”
“真别!”
“我在京海玩得挺滋润,可不想哪天踩进坑里!”
赵瑞龙手一滞,酒杯悬在半空。
要是推辞,还可能是顾忌或矜持,说得过去。
可“踩坑”?这词儿太重了。
寻常人谁随口就说这个?
他放下杯子,脸色沉了下来:“老弟。”
“你要是不愿搭这线,当我没提。”
“可‘踩坑’这话,未免太重了吧?”
高令山斜睨着他,舌头虽重,眼神却透着股戏谑:
“你啊,还真别不信。”
“今儿个老赵你合我眼缘,我才掏心窝子跟你聊这些。”
“你那位亲戚——也姓赵吧?瞧着还是同宗同源的本家,可他这步棋,走得有点歪了。”
“白金翰听说过没?”
“白金翰背后站着谁?徐江。京海道上提起这名字,没人不皱眉——心狠、手辣、不讲规矩。”
“但他捞钱的路子太野,黑的白的灰的,照单全收。”
“更要命的是——”
“徐江最近栽了大跟头。”
“场子里一个姑娘,被人发现横尸荒郊。警察顺藤摸瓜,线索直指白金翰。”
“另外,京海还冒出来个白金波,和徐江一路货色。”
“人没了,音信全断。”
“坊间风声紧得很,都说——是徐江亲手抹的脖子。”
“偏偏,你那位堂叔赵立冬,和徐江走动得勤。外头早传开了:赵书计是徐江头顶那把遮风挡雨的伞。这话,在京海茶馆酒楼里,早不是秘密。”
“你琢磨琢磨——”
“咱们这身份,这分量。”
“这种烫手山芋,我敢沾?嫌命长?”
啥?
赵瑞龙猛地一怔,后背倏地窜起一股凉意。
“老弟,你这话……真真假假,可别拿我寻开心啊!”
高令山耸耸肩,语气轻飘:“真也好,假也罢,都不打紧。”
“外头嚼舌根的,比苍蝇还多。”
“就算全是空穴来风——”
“流言这东西,杀人不见血。”
“我来京海是图个乐呵,可不是来蹚浑水、搭上身家性命的,划不来!”
赵瑞龙心头一沉。
白金翰?他当然熟——眼下自己就住那儿!
底下人盯了几天,早摸清底细:那地方表面光鲜,背地里全是见不得光的勾当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——
自己那位堂叔赵立冬,竟真和徐江搅在了一起。
他脑中电光一闪:
前两天赵立冬提过的海上游艇派对……莫非就是徐江搭的台?
念头一起,脊梁骨都发麻。
他们这群二代,私下也爱钻点偏门,挣点快钱,图个刺激。
但再疯,也懂一条铁律:千金之躯,不坐危舟。
那些亡命徒,沾上就甩不脱,迟早被拖进泥潭里。
而以他们的门路,赚钱哪用得着豁出脸皮去跪舔?
想到这儿,赵瑞龙暗下决心:得赶紧敲打敲打赵立冬——趁火苗还没燎原,一刀斩断,绝不能让赵家被拖进这摊烂泥里!
正盘算着怎么开口,门外突然炸开一阵嘈杂。
像是有人硬闯,却被赵瑞龙的保镖死死堵在门口。
可对方来势太猛,几下推搡,保镖已显吃力。
赵瑞龙眉头刚拧起——
包厢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撞开。
几个人大步踏了进来。
保镖脸色发白,凑近低语:“赵少……”
赵瑞龙抬手一挥,示意手下退到墙边。
他脸上挂了层薄怒——谁这么不识相,连这点体面都不留?
高令山斜倚在沙发里,嘴角微扬,俨然一副看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