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书婷坐直了身子,眼神狐疑地钉在他脸上,像在判断这话有几分真。
片刻后,她忽然怔住,随即苦笑摇头:“罢了罢了。”
“这种人物,我连边儿都不敢沾。”
说完,她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心里却更犯嘀咕了:高令山到底什么背景?怎么认识的全是活在新闻联播里、她只敢远远仰望的人?
祁同伟就不提了——副局长,普通人眼里已是高不可攀;
如今又冒出一个能在央视镜头前露脸的钟家……
太离谱了!
……
京海市市韦大院。
赵立冬坐在沙发上,脊背微僵,眼睛不敢乱瞟,只盯着对面那位——赵瑞龙。
按辈分,他是长辈;可真坐下来,他反倒像晚辈一样拘谨。
毕竟,自家这支和赵立春一脉,早隔了好几层薄纱,说是远亲,不如说是挂名亲戚。
大侄子肯登门,他哪敢怠慢?
“瑞龙啊,来京海怎么不在我这儿住下?”
“家里地方宽裕得很。”
赵瑞龙没半点客套,往沙发里一陷,腿还大大咧咧地架了起来,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,嗤笑一声:
“住哪儿不一样?外面还自在些。”
“反倒是你们这大院,人盯人、眼盯眼,嫌烦。”
“早听说京海有个白金翰,金光闪闪、纸醉金迷,我还特地好奇去瞅了一眼——结果呢?纯纯的土老板狂欢场!”
“搞得跟紫禁城似的,亮瞎眼,俗气透顶!”
赵立冬听着,额角微微一跳,连连附和:“是是是,您说得对……”
嘴上应着,心里却清楚:
这地方眼下就是个火药桶——徐江最近疯得厉害,公安那边也早盯死了。
他赶紧压低声音劝:“瑞龙啊,白金翰那儿,你可千万别沾。”
“人多嘴杂不说,能进出那种地方的,有几个干净的?”
“真想放松放松……”
他顿了顿,压得更低:“听说有人牵头,包船出海办局,都是熟面孔,提前打过招呼,绝不会有生人闯进来,安全妥帖得多……”
为了把这位大侄子伺候舒坦,赵立冬几乎掏心掏肺——连山上那些事,都一股脑抖了出来。
他早盘算好了:
只要赵瑞龙点头,他立马张罗,酒菜、人手、路线,全安排得滴水不漏。
哄好了这位,将来堂哥那边,说不定还能照拂自己一二。
可话刚说到这儿,他忽觉不对劲——
赵瑞龙正盯着他,眼神冷得像冰水。
赵立冬后颈一凉,立刻闭了嘴。
赵瑞龙慢悠悠开口:“叔,您说的那个海上局……该不会,您自己也下过水吧?”
“组织这种事儿的,向来是外头那些人。”
“您真能保证,满船人嘴都严实?”
“听句实话——您最好别碰。”
“随便谁设个套,您都逃不开。万一哪天被攥住把柄,还不是任人搓圆捏扁?”
“给我放明白点。”
“真出了岔子,丢的可不是您一个人的脸,是整个老赵家的底子。”
话锋凌厉,毫无顾忌。
赵立冬听着,脸上还得堆着笑,硬生生把腰弯得更低了些。
他不得不承认——赵瑞龙字字戳心。
自己正为那支录音笔焦头烂额呢……
赵瑞龙眯了眯眼。
这位堂叔向来精滑如泥,断不会蠢到亲手把软肋递到别人眼皮底下。
他心里清楚,手握实权的人,图个新鲜、寻点快活,甚至叫几个姑娘陪陪酒,说白了不过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“喘口气”。
他压低嗓音,慢悠悠道:“您真想松快松快?”
“不如拉几个信得过的心腹,盘下块大场子——建座私密庄园,里外全是自己人,里头的事,自然由您拍板定调。”
“但这种事,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,人得挑得准,嘴得捂得严。”
“只要地盘在您手里,风浪再大,也能稳住舵。”
赵立冬一怔,目光倏地扫向赵瑞龙。
原以为这大侄子不过是个拎不清的膏粱子弟,满脑子吃喝玩乐,哪想到竟也藏了这份盘算。
可更让他脊背发紧的是赵瑞龙话里透出的警觉——那支录音笔至今杳无踪迹,谁都不敢踏实睡觉。
他太明白:一旦它落到有心人手里,京海官场怕是要掀起一场地震,倒下的绝不止一两个。
赵瑞龙起身整了整袖口,语气淡了下去:“该说的就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