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安欣来,带来了黄翠翠去世的消息,还丢下一句:“你可能有个女儿活着。”
那句话,像块烧红的铁,一直烫在他心口,至今未凉。
当年,他为凑齐结婚彩礼铤而走险抢劫,被判六年。
服刑期间,黄翠翠来看他,说孩子打了。
那一刻,他觉得天塌了,恨意从齿缝里渗出来,再没消停过。
可安欣却告诉他:黄翠翠生下了女儿,时间对得上,极大概率是他的骨血。
“我……有个女儿?”
推开接见室铁门,他一眼看见安欣坐在对面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陈金默喉结滚动,嘴唇微颤,死死盯着那张脸。
安欣没废话,翻开报告,推到玻璃前。
“陈金默,你自己看。”
“DNA比对结果:你与黄翠翠之女,亲子概率99.99%。”
“她没打掉孩子。”
“你女儿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你得想清楚——要不要让她长大后,指着报纸问:我爸是谁?他做过什么?他后悔吗?”
“这是你这辈子,唯一一次翻盘的机会。”
陈金默眼眶骤然发烫,视线模糊。
六年前判刑那天,他没哭。
可此刻,滚烫的泪无声砸在水泥地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哑着嗓子说:“安警官,您信我。”
“我在里面,一定好好改,踏实学,争取减刑。”
“就想早点出去,抱抱她。”
“对了……”
“您提过的那档子事。”
“我回去琢磨了好几天,总算记起来了——当年跟疯驴子混得最熟的,有个外号叫麻子的……”
一想到自己还有个闺女,陈金默心里顿时像被火苗舔了一下,整个人都亮堂了。
他开始铆足劲儿改造,干起活来也格外卖力。
外面。
徐江正满城撒网找白江波。
白江波听说徐雷死了,第一反应就是:自己派出去收账的那帮人下手太黑,直接把人弄没了。
他清楚徐江是条咬住就不松口的毒蛇,心狠手辣、翻脸不认人。
压根不敢露面,连电话都不敢接。
结果呢?
徐江接连砸了他三处场子,玻璃碴子遍地,霓虹灯牌全被掀翻在地;
手下七八个马仔被堵在巷子里暴揍,有的断了肋骨,有的缝了十几针。
建工集团,董事长办公室。
陈泰盯着桌上的文件,眉头拧成疙瘩,连翻页的心思都没有。
最近京海乱得像滚开的油锅,他虽早早退了江湖,可有些事,躲不开、绕不过。
他抬眼看向陈书婷,声音低沉:“徐雷这事,八成是白江波的人干的。他现在急着请我出面‘拉架’。”
“这面子,我得给。”
“不然……”
“你让底下人都绷紧点弦。”
“不光是徐江正在发狂,那个高令山,我也看不透底细——说不定又是条搅局的过江龙。”
“另外,我刚得了信儿,最近有几位分量极重的人物要来京海。”
“咱们,还是稳住阵脚为上。”
“京海啊……”
“怕是要再起一场大风浪。”
陈书婷轻轻点头。
之前高令山亲口点名,让她去盯白江波。
虽没实锤,但她直觉这人话里有骨头,绝不是随口放风。
如今看来,果然没猜错。
陈泰年岁不小了,可京海道上提起“陈老”,谁不恭恭敬敬喊一声?
他早想金盆洗手、体面上岸,可有些摊子,真甩手不管,后患无穷。
白江波托人递话,请他调停,倒也在理。
陈书婷蹙起眉:“真没想到,真是他干的。”
“他自己都认了。”
“前头高令山跟我提,我还半信半疑。”
“他还说,这一回,白江波怕是要栽个大跟头——不知是真是假。”
“要是他真倒了……”
“往后京海,就只剩徐江一家横着走了。”
她看得明白:
过去白江波和徐江彼此牵制,谁也不敢轻易越界;
可这次,徐雷一死,等于捅穿了最后一层纸——血债堆出来的火,哪还压得住?
白江波若垮台,徐江便再无掣肘。
原先靠白江波撑着平衡,陈泰说话才有人听;
一旦失衡,徐江这种主儿,向来只信拳头和利益,哪还会把他这个“老前辈”放在眼里?
建工集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