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提车
    他知道,今天要见的人,是安欣。

    上次安欣来,带来了黄翠翠去世的消息,还丢下一句:“你可能有个女儿活着。”

    那句话,像块烧红的铁,一直烫在他心口,至今未凉。

    当年,他为凑齐结婚彩礼铤而走险抢劫,被判六年。

    服刑期间,黄翠翠来看他,说孩子打了。

    那一刻,他觉得天塌了,恨意从齿缝里渗出来,再没消停过。

    可安欣却告诉他:黄翠翠生下了女儿,时间对得上,极大概率是他的骨血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有个女儿?”

    推开接见室铁门,他一眼看见安欣坐在对面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
    陈金默喉结滚动,嘴唇微颤,死死盯着那张脸。

    安欣没废话,翻开报告,推到玻璃前。

    “陈金默,你自己看。”

    “DNA比对结果:你与黄翠翠之女,亲子概率99.99%。”

    “她没打掉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女儿活得好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得想清楚——要不要让她长大后,指着报纸问:我爸是谁?他做过什么?他后悔吗?”

    “这是你这辈子,唯一一次翻盘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陈金默眼眶骤然发烫,视线模糊。

    六年前判刑那天,他没哭。

    可此刻,滚烫的泪无声砸在水泥地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
    他哑着嗓子说:“安警官,您信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里面,一定好好改,踏实学,争取减刑。”

    “就想早点出去,抱抱她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您提过的那档子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回去琢磨了好几天,总算记起来了——当年跟疯驴子混得最熟的,有个外号叫麻子的……”

    一想到自己还有个闺女,陈金默心里顿时像被火苗舔了一下,整个人都亮堂了。

    他开始铆足劲儿改造,干起活来也格外卖力。

    外面。

    徐江正满城撒网找白江波。

    白江波听说徐雷死了,第一反应就是:自己派出去收账的那帮人下手太黑,直接把人弄没了。

    他清楚徐江是条咬住就不松口的毒蛇,心狠手辣、翻脸不认人。

    压根不敢露面,连电话都不敢接。

    结果呢?

    徐江接连砸了他三处场子,玻璃碴子遍地,霓虹灯牌全被掀翻在地;

    手下七八个马仔被堵在巷子里暴揍,有的断了肋骨,有的缝了十几针。

    建工集团,董事长办公室。

    陈泰盯着桌上的文件,眉头拧成疙瘩,连翻页的心思都没有。

    最近京海乱得像滚开的油锅,他虽早早退了江湖,可有些事,躲不开、绕不过。

    他抬眼看向陈书婷,声音低沉:“徐雷这事,八成是白江波的人干的。他现在急着请我出面‘拉架’。”

    “这面子,我得给。”

    “不然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让底下人都绷紧点弦。”

    “不光是徐江正在发狂,那个高令山,我也看不透底细——说不定又是条搅局的过江龙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,我刚得了信儿,最近有几位分量极重的人物要来京海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,还是稳住阵脚为上。”

    “京海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怕是要再起一场大风浪。”

    陈书婷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之前高令山亲口点名,让她去盯白江波。

    虽没实锤,但她直觉这人话里有骨头,绝不是随口放风。

    如今看来,果然没猜错。

    陈泰年岁不小了,可京海道上提起“陈老”,谁不恭恭敬敬喊一声?

    他早想金盆洗手、体面上岸,可有些摊子,真甩手不管,后患无穷。

    白江波托人递话,请他调停,倒也在理。

    陈书婷蹙起眉:“真没想到,真是他干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自己都认了。”

    “前头高令山跟我提,我还半信半疑。”

    “他还说,这一回,白江波怕是要栽个大跟头——不知是真是假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他真倒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往后京海,就只剩徐江一家横着走了。”

    她看得明白:

    过去白江波和徐江彼此牵制,谁也不敢轻易越界;

    可这次,徐雷一死,等于捅穿了最后一层纸——血债堆出来的火,哪还压得住?

    白江波若垮台,徐江便再无掣肘。

    原先靠白江波撑着平衡,陈泰说话才有人听;

    一旦失衡,徐江这种主儿,向来只信拳头和利益,哪还会把他这个“老前辈”放在眼里?

    建工集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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