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问……是‘老饕’老师吗?”
“是我。有事说事。”
一听这称呼,高令山心里就亮了——万网来的,准是冲域名来的。
果不其然,对面语气热络:“您好,汉东飞龙科技,我们盯上您挂网的域名了,有意整体收购,想跟您当面聊聊,底价怎么定?”
“哦?看中哪几组?”
“全部。”
高令山眼皮一跳。
行家?未必。更像来碰运气的。
对方紧跟着报数:“查过了,您名下待售域名共九十八个,我们打包接盘,一口价三百万,您看行不行?”
“滚。”
他直接挂断。
本以为撞上懂行的,结果是个想捡大漏的愣头青。
他挂出的域名,总标价早破三千万,对方甩出三百万,当买菜呢?
就算真卖,也图个痛快利落,图个体面价钱。
为这点碎银子折腾半天?不如躺平刷剧。
“等等!我们真有诚意!”电话那头急了。
高令山懒得再耗:“真想谈,拿诚意来。”
话音落,手指一划,通话掐断。
域名圈里,只许他抄底,不许人抄他。
挂完电话,他再没多瞄一眼。
医院门口,孔雪雁已站在台阶上等他。
看得出她特意拾掇过——鹅黄短款羽绒服裹着纤腰,米白直筒裤勾出修长腿线,前凸后翘,像颗熟透的蜜桃。
眼尾那点淤青,早淡得差不多了,又扑了层薄粉,不凑近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他抬手,指尖轻轻蹭过她眼角。
她身子一僵,耳根瞬间烧了起来,下意识往副驾里缩了缩。
他这才想起——这女人虽结过婚,却从没被前夫碰过一根手指。那人是基佬,婚内零接触。
有意思了。
比自己还大两岁,却干净得像刚剥壳的荔枝。
他目光扫过去,又迅速收回,喉结微动。
“到了。”他声音放得缓了些,“我在建工集团盘下一栋两层楼,八千平,一千五百万,等会签合同,你多看、多记、多问。”
“财务这块,你主理。”
“没问题!”孔雪雁挺直脊背,答得干脆。
她心里翻江倒海,面上却不露半分——性子倔,嘴又笨,感激全咽进肚里。
压在心头的大石,被眼前这个人一脚踢开。
往后,她只想用实打实的行动,把这份情,一分一分还回去。
建工集团,总经理办公室。
陈书婷正盯着助理整理合同附件。
签约在即,纸张要齐,印章要足,一字一句都不能含糊。
可不知怎的,想到等会要坐对面的那个人,她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纸角。
最近风声太杂,街头巷尾都在传——
徐江那样的狠角色,都被他硬生生掀了台;
陈泰开始金盆洗手,道上事务一概不问;
上次见面,她还以为他锋芒毕露,是故意抬身价、想攀上老爹这棵大树;
结果人家眼神都没多留一下,那抹不屑,是真的不屑。
程程站在一旁,安静候着。
虽然……
她替集团扛下罪名,蹲了两年牢,这份情分,沉甸甸的。
陈泰待她不薄。
可她终究只是个初出校门的应届毕业生,没沾过实务的边儿。陈泰把她安排在陈书婷身边,图的就是让她耳濡目染、摸清门道——集团里那些弯弯绕绕、人情世故、利益勾连,光靠课本学不来。
如今集团日常事务,陈泰早撒手不管了。
只有一等一的大事,他才露个面,听几句汇报,点个头,或压一句重话。
程程轻步进来,声音清亮:“大姐,都齐了。”
“高令山已经到了,就在楼下。”
陈书婷缓缓呼出一口气,像卸下肩上一块石头。
“走。”
她起身,领着三四个人朝会议室走去。
一千多万的项目,在建工集团账本上,连个浪花都算不上。
可这次,上上下下绷得比接五千万的单子还紧。
根子,全在那个男人身上。
推门进去,陈书婷再次看见他。
心境却和几天前判若两人。
更让她目光一顿的,是站在他身侧的女人。
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——
“眉眼精致,气质干净,但眼角细纹藏不住……”
“怕是跟我差不多岁数了。”
这念头刚冒出来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:怎么这时候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