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人走了,孩子总不能一辈子跟着奶奶在乡下耗着吧?”
“说不定,这人还能撬开疯驴子的嘴。”
安欣和祁同伟同时一震,眼睛亮得惊人。
此前他们只知黄翠翠靠皮肉生意维生,孩子父亲是谁,连户籍档案里都查不到蛛丝马迹;更因孩子长期寄养在外地,压根没往本地关系网里追。
祁同伟深深看了高令山一眼:“行啊师弟,这刀口,找得够刁。”
“安欣,疯驴子那边继续盯紧;孩子生父这条线,我马上安排专人去捋。”
高令山只是笑笑,没接话。
他真正挂心的,从来不是案子本身——而是老默。
那个沉默如铁、下手如电的男人,是把真正的快刀。
剧里,高启强只把他当抹布使:见不得光的事全塞给他,血擦干净就扔进垃圾桶。这般用法,迟早把人拖进泥潭里活埋。
可高令山清楚,老默不是工具——他是扛得起重担、信得过生死的硬骨头。
老实,却不愚;寡言,却有光。
论做事的稳重劲儿,还是脑子的清醒度,唐小龙、唐小虎哥俩加一块儿都比不上老默。
高令山心里门儿清——老默这人,绝不会让给高启强。
至于被人半道截走?
他压根儿不怵。
高启强对老默,从来就没上过心。
老默刚从里头出来那会儿,高启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不然老默哪至于在街巷里转悠半个多月,才被唐小虎撞见;等高启强真想找个能豁出去干脏活的硬茬子时,才想起这个人来。
至于只塞了一千块?
高令山早盘算透了。
眼下瑶瑶跟着奶奶过日子。
那时候普通工人,一个月挣个三四百块就算顶天了,一千块,够寻常人家吃两个月饱饭。
给多了,旁人嘴上不说,心里准起嘀咕。
再说了——
瑶瑶奶奶身子骨弱,又没个靠山,万一钱露了白,反倒招来眼红的、惦记的,好意反倒成了祸根。
安欣一走,祁同伟就盯住高令山,眼神像烧红的铁钉子,直直扎过去。
他绷着脸,语气里全是火气:“师弟,这事你不得掰开揉碎了说清楚?”
“今儿这局,明摆着是你给我挖的坑!再怎么着,也该提前递个话吧!”
想到自己原本还想借高启强的势往上攀一攀,祁同伟只闷声抱怨了一句,没再往下深究。
高令山慢悠悠开口:“年三十那天,在派出所门口蹲着的那个女人,还记得不?”
“懂账本,走投无路,主动找上门来投奔我——我顺手收下了。”
“徐江的人死咬着不放,我这不是借师兄你的名头,敲打敲打他嘛!”
“怎么,师兄真怕了?”
祁同伟一听,心头一松。
虽然隐约觉得还有些事没摊开讲,但大体脉络,八九不离十。
他哼了一声,翻了个白眼:“这也叫‘敲打’?”
“枪都响了!”
“要不是那姑娘是孟德海亲闺女,你师兄我今天就得在风口浪尖上打滚!”
“虽说梁书计那边……”
“你也知道,他半年后就要调走,眼下好多事都是睁只眼闭只眼,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呢!”
高令山轻轻一笑,嗓音低而稳:“师兄。”
“不是我说你——”
“你身上那股子闯劲儿,这些年是越磨越钝了。”
“往上走,靠的是实打实的硬功,不是资历堆出来的。”
“京海这潭水,你比我熟。”
“来这儿一年了,治安还是乱得像一锅糊粥。就算有人想拉你一把,也得有个由头啊!”
祁同伟心头猛地一震,目光骤然收紧,死死锁住高令山。
可对方却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,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,叫人摸不清底细。
他一时拿不准——
这话是高令山自个儿琢磨出来的?
还是背后有人授意,借他的嘴传话?
不过刹那之间,祁同伟脑子里闪过一道亮光:
得动起来了。
小道消息向来跑得比风还快。
白金翰那晚的事,第二天一早,就在京海的大街小巷里炸开了锅。
当然,十句里八句是添油加醋、捕风捉影。
但那一晚,确有人冲进白金翰破口大骂徐江,围观者少说几十个,亲眼所见。
后来人被轰散了,可那一声枪响,清清楚楚,没人敢赖账。
这就够人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