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世上没有白送的东风。”
“你拿什么换?要只是张脸,趁早收回去。”
孔雪雁耳根倏地烧起来。
她当然明白,天上不会掉馅饼。
慌忙解释:“我干过六年财务,在几家公司做过账、管过资金流,税务、审计、内控都熟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她声音轻下去,“小时候学过十年舞蹈。”
说完,她垂下头,指尖攥紧衣角。
这话搁从前,她绝说不出口——太突兀,太不像她。
可翻来覆去想了几夜,才发觉,自己手里真正拿得出手的,竟只剩这两样。
嗯?
学过舞蹈?
什么意思?
高令山略一挑眉,却没笑。
他心里清楚:一个踏实、懂行、嘴严的财务,眼下正缺;至于舞蹈……虽不顶用,倒说明她自律、能吃苦、有基本功底。
顺手的事,何乐不为?
他转身朝门口走,脚步不急不缓。
临出门前,只留下一句:“徐江那边,我来清。”
“你刚才说的话,我记下了。”
人影消失在楼道拐角。
用人,尤其是用真能办事的人,不露一手硬功夫,人家凭什么信你、服你、跟着你往前冲?
更何况,他本就打算在京海扎根——徐江这块绊脚石,迟早得搬。
就算他不出手,按这摊子的走向,徐江也蹦跶不了几天。
何苦袖手旁观?
……
“师兄,忙呢?”
“刚敲定一桩事,晚上有空没?一起逛逛京海的夜色,就在白金翰。”
下楼时,高令山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。
祁同伟接到电话,略一怔。
约饭喝酒,他向来不推——可偏偏选在白金翰?
这地方,鱼龙混杂,声色犬马,他如今的身份,踏进去容易惹闲话。
他刚想提议换个清净些的馆子,念头一转,又压住了。
这位小师弟,从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。
他在京海待了几天,怎会不知白金翰是哪路货色?偏挑这儿约,必有深意。
于是他干脆应下:“行,就白金翰。”
“我下班过去,咱俩碰面。”
当晚,两人准时到了白金翰。
包厢里没叫陪酒,没喊小姐,就两瓶啤酒、几罐汽水,点歌、聊天、偶尔哼两句,轻松得像大学时宿舍卧谈。
祁同伟还没彻底放开,举手投足仍带着几分体制内的克制;
高令山却松弛得很,唱起歌来摇头晃脑,眼神带笑,活脱脱一副见过世面的阔少模样。
服务生一眼认出了祁同伟。
干这行的,哪个不想攀上证法系统的大树?
可祁局来京海一年,徐江试过各种法子拉拢——送礼、宴请、牵线搭桥,全被他挡了回来。
想照着对付孟德海的老套路来?行不通。
孟德海是公安局长,赵立冬是市证法委书计,明面上管着他。
赵立冬一句话,孟德海就得掂量掂量关系网、前途路,不得不赴徐江的局。
祁同伟不一样。
他岳父是省证法委书计,位高权重,比赵立冬高出不止一截。
赵立冬敢拍板让祁同伟跟徐江这种人称兄道弟?做梦。
所以,徐江盯了祁同伟整整一年,愣是没找到缝儿。
连白金翰,祁同伟都是头一回踏进来。
可刚到门口,前台就有人匆匆钻进后巷,低声报信去了——
“祁同伟来了!”
“跟他一块来的,就是白天在医院跟咱们动手那人!”
放贷那帮人,全是徐江手下的马仔。
年前追债撞上祁同伟,被打断胳膊的正是其中一人。
白天医院那一场闹剧,徐江也早得了消息,还听说手下折了一个胳膊。
他心里清楚:这事,理亏的是自己。
更摸不准高令山的来头,只好咬牙认栽。
没想到,夜里这人竟又来了,还把祁同伟带来了。
徐江坐在办公室里,脸色阴晴不定。
身边围着七八个心腹,个个绷着脸,手已悄悄按在腰后。
他盯着门口方向,忽然扬手,“啪”地甩了身边小弟一记耳光:
“慌什么?”
“我问你,慌什么!”
“咱们开门做生意,规规矩矩,祁同伟来了,还能抄了咱场子不成?”
“再说——老子上面,也不是没人!”
话是这么说。
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