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不过,真要铺摊子,钱从哪儿来?”
高启强语气里带着迟疑。
高启盛却一下跳了起来,眼睛发亮:“启动资金不用多!”
“我同学他舅那儿能直接拿货,一手交钱一手提货,方便得很!”
“哥你松口了,咱明天就去找我同学——”
此时,高令山正开着车在京海街头慢行。
他在挑房子。
既打定主意扎根京海,总不能一直窝在招待所;
租房又琐碎麻烦,不如一步到位,买套自己的。
之前那栋楼买下后,账上还剩四百多万。
但合同刚签完,后续还要装修、进货、雇人……这点钱,怕是刚够塞牙缝。
好在,他早把几个域名挂上了交易平台。
这两天咨询电话不断,全是奔着域名来的。
只是出价太低,他连眼皮都没抬。
他清楚这些词后面藏着多大的水,哪肯贱卖?
现在挂价虽高,可域名市场正热得发烫,他半点不愁砸手里。
正想着,手机响了。
高令山瞥了眼屏幕,本以为又是买家,结果来电显示——孔雪雁。
就是当初把域名低价转给他的那个女人。
他略一意外,还是接了起来。
听筒里先是一阵乱哄哄的嘈杂,接着是孔雪雁压着嗓子、带着颤音的声音:
“高先生,是您吗?”
“求您帮个忙……有人在我妈病房外闹事,能不能请您那位朋友,跟上面说句话?”
“真的……求您了……”
车内,高令山一手握方向盘,一手贴着耳朵听。
话没说完,他眼神已沉下去,飞快问清地址。
方向盘一打,车头调转,直奔京海人民医院。
赶到时,孔雪雁正被几个人堵在病房外的走廊尽头。
还是那伙人,胳膊粗、嗓门大、眼神横。
“你男人欠的钱,你当老婆的不还,谁还?”
“天经地义的事!今天不掏钱,你妈别想在里头安稳躺一宿!”
孔雪雁咬着嘴唇,指节发白,脸上是又恨又怕的青白。
她报过警,可警察来了转一圈就走——这些人懂分寸,不打不骂,只堵、只围、只冷言冷语。
可她妈正插着管子躺在里面,她不敢让他们靠近半步。
这时,高令山推开医院玻璃门走了进来。
孔雪雁一抬头,慌乱的眼底,倏地燃起一点光。
在高令山开口之前,
孔雪雁没迎上去,也没主动搭话。
她心里清楚——
眼前这人,不是寻常角色。
早年混万网那会,孔雪雁就听过他的名号:专收冷门域名,出手阔绰,前后砸进百十万,网上一呼百应,是个真金白银堆出来的主儿。
更难得的是眼光毒,域名圈里,他看中的,十有八九后来都涨了价。
前两天她才意外得知,这个叫高令山的男人,和京海公安局的祁局长称兄道弟。
那天祁同伟往他身边一站,连徐江手下那帮横惯了的人,都立马收声退半步。
可那回是头一遭见面,孔雪雁压根没料到,这人竟是来谈域名买卖的买主。
后来交易落定,钱货两清,两人不过点头之交,连微信都没加。
买卖归买卖,情分不沾边。
眼下这事又乱又棘手,她哪好意思张嘴求人?
真要开口,得有多熟才行?可他们之间,连客套都算不上。
但今天,高令山竟一个人来了。
孔雪雁没抢先说话,也不想把麻烦甩过去——可这一次,她是真被逼到了墙角。
对方直接冲进医院闹事,吵得整层楼都不得安宁。
刚才一见那些人围上来,她下意识翻出旧同学录,一页页扫过去,心却一点点沉下去:
前夫当年惹的祸太深,亲戚朋友早断了往来,连电话拉黑都嫌不够狠。
翻到最后,只剩一个名字——那个只见过一面、连名字都记不太清的男人。
高令山见她咬着嘴唇不出声,眼角泛红却不落泪,心底悄悄点了下头。
行,还算稳得住。
不是那种遇事就扑上来拽人袖子、恨不得把天塌下来的责任全推给你的人。
他肯来,当然不是被一声“救命”就牵着鼻子走。
刚到京海,人地生疏,手底下连个跑腿的都没有。
而眼前这女人,衣着素净,说话有分寸,眼神不躲不闪,透着股韧劲。
她正落难,自己顺手扶一把,未必不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