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,那人是她亲手介绍给女儿的。
直到现在,她仍不敢信:“人怎么就能变得这么彻底呢……”
“当年还是我学生,做事稳重,上课也……”
“妈——”
孔雪雁声音陡然低下去,带着不容再提的疲惫,“咱们不说了。”
一听见那人的名字,她胃里就泛酸,头皮发紧。
那些债,全是那人离婚后,打着她和母亲的名号借的。
当时为顾面子,没跟亲戚说实话,埋下的雷,如今全炸在自己脚边。
钱,她一分不少还了。
不是怕债主上门,是怕街坊背后戳脊梁骨。
可家散了,工作丢了,兜里只剩空荡荡的回音。
还完债,卖域名换来的钱也见了底。
“得赶紧找份正经差事。”
她皱着眉,手指无意识抠着膝盖上的布料。
……
京都,中关村。
两个年轻人并排坐在电脑前,屏幕幽光映在脸上。
年纪稍长的那位敲了敲键盘,摇头:“查遍了,没有。”
“所有挂牌的域名里,没一个是咱们要找的那个。”
旁边年轻些的凑近屏幕,语气笃定:“老许,你再确认下——注册shenn时留的电话,跟挂单卖域名那个‘老饕’,号码完全一致。”
“这人,八成就是干这行的老手。”
“他网上挂的域名少说上百个,咱们盯的那个真没混在里面?”
“照理说还没出手才对。”
年长些的男人松开键盘和鼠标,指节在桌沿轻轻一叩。
他拧着眉道:“万网所有他挂出来的域名,我挨个筛过三遍。”
“还顺藤摸瓜扒出几个用不同昵称、但留着他电话的账号,全翻遍了,没有。”
“彦红,要不——”
“咱直接拨个电话问个明白?”
这两人,正是在中关村扎下根来的李彦红和许勇。
他们刚从鹰酱拉来一笔风投,马不停蹄杀回国内创业,结果刚搭好框架,就发现心头好域名早已被人截胡。
托人打听到注册者联系方式后,两人又悄悄查了底细——
果不其然,是个专炒域名的老手。
心里顿时咯噔一下。
倒不是那域名多稀有,双拼结构、不算冷门也不算热,偏生就这么巧,被人家抢先一步锁进了口袋。
听许勇这么一提,李彦红略一沉吟,点头应下:“行,打吧。”
“搞搜索的,名字就是门面。得响亮、顺嘴、一眼记住。”
“真想不通,他抢这域名图啥?”
“只盼别狮子大开口!”
话虽这么说,两人却都绷着一口气。
那人可是万网域名圈里最炙手可热的操盘手,手里攥着成百上千个域名,明码标价、日日更新。
可偏偏——
他们死磕的这个,网站上连影子都没见着。
越没挂牌,越让人发毛。
京海,陈泰办公室。
陈泰端起青瓷盖碗,慢悠悠啜了口茶,热气微微晃动。
陈书婷和程程并排坐在一侧,安静等着他开口。
陈泰放下茶碗,声音不高不低:“前两天有人瞧见一辆京州牌照的车,直奔公安局找祁局。”
“亲眼看见的说,那人跟祁局熟得很,祁局不仅笑脸相迎,说话还带着三分敬、两分谦。”
“你们清楚——”
“祁局虽是空降来的副职,根基尚浅,但他岳父梁群峰,眼下正坐在省里头几把交椅后面,一票定音的分量十足。”
“按你们之前说的线索推断,买我们那栋楼的,八成就是这位。”
陈书婷和程程对视一眼,眼神里全是意外。
陈书婷轻声叹:“怪不得……”
“敢揣着五十万现金满城晃悠,原来背后站着这样一座山。”
“只是身份还没落定。”
“祁局虽然是外来户,可手腕硬、护短更狠。”
“到现在谁也没撬开他的口,惹不起。”
陈泰摆摆手,语气淡了些:“人家什么段位,你我心里都有数。”
“在京海待不了多久,小打小闹的利益,早看不上眼。”
“他能惦记的,咱们也拿不出。”
“别瞎琢磨了。”
“那栋楼照规矩走流程,别节外生枝。”
两人齐声应:“是,爸!”
顿了顿,陈书婷忽然抬眼问:“徐江最近动静大不大?”
陈泰略一挑眉,目光里透出点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