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那边,还有堆成山的缴费单和病历本在等她签字。
接下来几天,高令山看似闲晃,实则踩点——专挑人潮最密、车流最急的街口转悠。
说白了,不是瞎逛,是在挑铺面。
穿越而来,初时的晕头转向过去后,他早把路铺到了三年后。来京海,本就是棋局里落下的关键一子。
网上早有人爱聊:若回到2000年,第一件事干啥?
十个人里,八个拍桌子喊——开网吧!
听着热闹,但高令山心里门儿清:
眼下这网速,撑不起网吧的壳子。
如今满街的“网吧”,实则是披着网吧外衣的电脑房——一小时十五块起步,贵得离谱。
为啥?因为上网按流量计费,贵得吓人。
家里有电脑的,都养成了习惯:一口气打开七八个网页,立马断网,再一页页慢慢看。
就这精打细算,月网费照样轻松破四百。
这种价位,拿什么去压榨工薪族那几百块工资?
真正网吧井喷,是等网费跳水之后的事。
高令山另谋出路——开超市。
网吧是印钞机,超市才是吞金兽,而且底盘更稳、寿命更长。
网吧能快进快出赚快钱,但后劲短,风波多:
消防查、少年沉迷、舆论围剿……政策一收紧,立马卡脖子。
再说,这会儿盯上网吧的人太多了。
高令山在京海转了几天,光是旧厂街一带,大小“电脑房”就冒出十来家。
与其跟人抢那几块小饼,不如自己端起整张大盘。
那时,华夏尚未入世。
虽有外资超市试水,但只扎堆北上广深。
京海作为汉东省会,倒是有几家洋货门店,可全是小打小闹。
他一圈走下来,心头豁亮:
整座城市,竟找不出一家像样的大型连锁超市!
只有零星几个百货大楼、国营商场,陈旧、低效、货架空荡荡。
机会,就摆在眼前。
他拍板:干超市!
眼下,只差一间够分量的铺子。
想到这儿,他自嘲一笑——
好歹也算个官二代,便宜老爹好歹管着一方水土。
结果呢?连个跑腿的都没混上,纯靠自己拎包踩点。
这二代,当得实在寒碜。
不过他也清楚:不回吕州,也不留京州,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。
既避了嫌疑,也断了后患。
旧厂街口,风卷着糖炒栗子的焦香掠过街面。
“高大哥!您来这儿啦?”
“上我家坐坐呗?”
高令山本是信步穿巷,想摸摸这座城的筋骨温度。
没料到撞见高启兰。
寒假未尽,她还没返校。
更揪心的是,大哥还在局子里蹲着——她眉间压着化不开的愁,脚步却因猝不及防见到他,悄悄加快了两分。
在高启兰心里,那个公安局门口的雨夜,早已刻进记忆深处。
路灯昏黄,雨水顺着青年肩头滑落,他递伞的手腕干净利落,眼神沉静得不像同龄人。
此时望着眼前尚未褪去青涩的高启兰,高令山忽然记起她日后那副银丝眼镜后的冷艳模样——
镜片后目光如刃,唇线绷得极薄,连呼吸都透着一股不容靠近的疏离。
高令山打心眼里喜欢她。
或者说,他向来不挑食——没那么多讲究,全凭眼缘。高启兰往那儿一站,眉眼清亮、举止落落大方,他瞧着就顺眼。
而且……
他脑子里还悄悄浮出一幅画面:
那双澄澈的眼睛,若覆上一层薄薄的白纱,会是什么光景?
光是想想,指尖都微微发痒。
不过眼下还不行。
时机未到,氛围未起。她纵然换上那身行头,也撑不起那份气韵——缺的是风,是火,是推她一把的势。
高令山抬手晃了晃,笑得随意:“我随便转转,就不登门打扰了。”
又随口一问:“你哥,快刑满了吧?”
高启兰轻轻点头,声音软而稳:“嗯。”
咦……
这么乖?
真想养着看看。
可转念一想——她还在念书,自己手里一堆事等着收尾,哪有空天天哄人、陪人、等她长大?
寒暄几句,他便转身走了。
高启兰站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,目光追着他背影,一点点沉下去。
……
“小妹,这楼招租吗?”
连逛三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