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边,准备妥当了吧?”
“……”
“现金我带够了,东西你备齐就行。”
“……”
“京湖大道,城市广场,金色年华咖啡厅。上午十点,不见不散。”
“挂了。”
手机往副驾一丢,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穿越初醒那会儿,他翻来覆去琢磨过:这条路,该怎么走?
从政?经商?还是另辟蹊径?
高育良是他亲爹——这既是靠山,也是枷锁。
刚穿过来时,他就悄悄试过水:几次有意无意提起吕州干部考察的事,观察高育良反应。
结果很清晰——那人立场如磐石,自信似山岳,轻易不会被旁人动摇半分。
除非,他自己亲手推倒那堵墙。
高令山心里门儿清。
从政这条路,对他来说,早就断了。
以他如今的心境,被赵家收编,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可真要一头扎进官场——哪怕他自己清清白白、走得端端正正,单凭跟老高的这层关系,等老高哪天翻船,他照样会被掀得人仰马翻。
就算一时没被连坐,往后升迁的梯子,也等于被人抽掉了最后一级。
那时他才三十出头,难道真要守着个虚职,在机关大院里熬到头发花白?
不干了。
高令山拍了板:下海,捞钱!
可这生意不是谁都能做的。
他算得上赤手空拳闯江湖,没资源、没人脉、更没启动资金。
偏偏老高又极重名声,非但不会暗中扶持,为避嫌,说不定还会悄悄设绊子、卡关卡——这点,高令山太了解老高了,他真能干出来。
所以,在老高调离京州前,高令山一直压着动静,只悄悄向几个信得过的朋友借了些周转款。
数目不大,对人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。
好在,千禧年近在眼前。
后世提起“千年虫”,大家一笑而过,当成段子听;可身在此时此地,才知道那场风波刮得多猛、多吓人!
高令山清楚记得——
那几年,股市里杀出几匹横冲直撞的黑马,还有几只疯涨疯跌的妖股。
他咬牙借来二十万,一头扎进大盘,半年下来,本金翻了一百倍。
然后利落离场。
他不是什么股神,只是比别人多记住了些时间点。
再贪恋一点,就可能被套牢成接盘侠。
二十万进,两千万出。
半年,百倍回报——搁哪儿都是活生生的传说。
不止股票。
还有一样东西,他也没放过:域名。
98年开放注册,风口刚起。
可惜他穿得晚,不少值钱的都被抢光了——那些域名现在看平平无奇,将来可是硬通货。
再比如藏獒,原本就是青藏高原上的土狗,愣是被炒成几万、几十万,甚至百万一只的“神犬”,荒唐得让人咂舌;等风一停,白送都没人捡。
现在的域名市场,正是这个味儿。
眼下,网上域名交易正热得发烫。
高令山心里有杆秤:互联网泡沫破灭就在眼前,域名狂潮撑不了几个月了。
等泡沫一戳就破,高位接盘的人,哭都找不着调。
那些所谓“稀缺靓号”,全是吹出来的泡沫,一落地,可能连废纸都不如。
而最疯狂的时候,恰恰就在崩盘前夜。
不过——
高令山手里还攥着一张底牌:
他知道谁会真正崛起。
于是,他早早拿下一批后来真正做大的公司的域名,比如D。
这些,他不急着卖,留着当长线。
“崩盘前,还能狠狠割一波!”
他低声自语。
炒股之余,他同步扫货域名,如今手里已囤下几十个。
刚才电话里聊的。
放在后世,这名字平平无奇;
可放在这会儿——双拼域名正火,新千年世界杯又快开赛,接下来几个月,这域名价格必然坐火箭。
只是眼下还没动静,还在潜伏期。
卖家挂网标价二十万,约好在京海面交。
高令山正巧要来,顺手就把这事办了。
京州到京海,二百公里出头,他自驾来的,后备箱塞着行李——这一趟,不是出差,是安营扎寨。
他得躲开高育良。
如今高育良人在吕州,以后还要回京州,这两处地方,他一个都不想沾边。
只能选个“局外之地”:京海。
车子驶下高速,天已彻底黑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