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的?军报上写了结果,朕要听过程。”
李骁没有隐瞒,从长安出发日夜兼程三天跑了一千二百里开始说起,说到代州城外看到烧焦的村庄和路边无人收殓的尸体。
说到夜袭前锋营时,李世民插了一句问哨兵是怎么摸掉的,李骁说了三个字:“徒手解决。”
说到雁门峡谷伏击,李骁把地形、兵力分配、火攻的时机和滚木礌石的位置一一道来,说得极其简洁,没有任何渲染。
说到颉利率金狼卫死守中军时,他简单带过了乱军中冲阵的过程,只在说到举石砸敌时略微停顿了一下:“那块石头大概七八百斤,臣把它举起来砸出去,突厥人的战马受惊散了。”
李世民听到这里,眉毛动了一下。
就一下,他没有追问巨石的细节,因为长安城里早就传遍了。
他问的是另一个问题:“颉利骑马跑,你骑马追。追了多远?”
“二十里。”
“过河没有?”
“过了一条河,河水没到马腹,臣没有减速。”
李世民靠在椅背上,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见过颉利,知道颉利的大黑马有多快,当年在渭水边上颉利骑的就是那匹马。
能追上那匹马的人,放眼整个大唐也数不出几个。
“生擒之后,你对他说了什么?”
“臣说——陛下请你回长安做客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一瞬,然后笑了。
不是刚才那种若有若无的笑,是真正的、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笑声。
笑得不算大声,但在安静的御书房里传得很远。
“做客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“他当年在渭水边上让朕给他纳贡,现在你来请他去长安做客,做得不错。”
李骁没有接话。
他知道李世民说“做得不错”这四个字,不需要臣子接任何话。
李世民从案后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御花园的一角,石榴花正开得红火。
他背对着李骁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话,语气和之前在殿上截然不同,没有了帝王对臣子的俯视感,更像是一个正在斟酌重大决定的人低声自语:
“朕用你,是因为你确实能打,但朕也知道,你不是一个听话的臣子。”
李骁站起身,在李世民身后抱拳:“臣不需要听话,臣只需要有用。”
李世民转过身看着他,片刻后重新开口:“下去歇著吧,明日大朝会还有封赏的细则要议,你的宅子礼部已经在收拾了,这两天就能搬进去,回头去兵部把右武卫的兵权交接办了,冠军大将军品级是正三品,和九卿同列,你今年多大?”
“二十出头。”
“二十出头的正三品。”李世民摇了一下头,不知是在感慨人材辈出还是在感慨自己给出去的官实在太大,“李靖当年做到这个品级,已经快四十了。”
李骁抱拳一礼,退出了御书房。
走出甘露殿侧门时,午后的阳光正猛,照在明光铠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。
他眯了一下眼睛,看到远处的宫道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李靖。
老将军没有走,一直在宫门外等著。
见李骁出来,他转身就走,只丢下一句话:“你娘做了羊肉汤,晚上回来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