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握紧了拳头。
李靖站在队列最前列,表情纹丝不动,但他袖中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下。
程咬金在第三排,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,被秦琼一个眼神压了回去。
李骁跪在丹墀下听完圣旨,叩首谢恩,然后站了起来。
满朝文武都以为这个流程到这里就结束了——跪地听旨、叩首谢恩、退回队列,这是标准流程。
但李骁站起来之后没有退回去,而是再次抱拳开口:“陛下。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刚刚宣读完圣旨的老太监手一顿,半空中的圣旨还没卷好就停住了。
在献俘大典上谢恩之后主动开口说话,是不合规矩的。
尤其是刚封了冠军大将军就开口,更容易让人觉得贪得无厌、得寸进尺。
李世民看着他,面色看不出喜怒:“讲。”
李骁的声音稳稳当当:“陛下,冠军侯是霍去病的封号,臣不敢比。”
这句话一出,文武队列中有人微微松了口气——原来不是要索要更多赏赐,而是推辞。
这倒是个懂事的表现。
李世民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坐在御座上,十二旒的冕冠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只露出下巴和嘴唇。
他开口时语气中没有犹豫:“朕说你当得起,你就当得起。”
这句话如果是对一个老臣说的,那是帝王对臣子的肯定。
但李骁只有二十出头,第一次上战场,李世民对他说“朕说你当得起”,这已经超越了君臣之间的奏对,更像是一个皇帝在亲自为一个年轻人正名。
当得起就是当得起,不需要跟历史上任何人比。
李骁没有再推辞。
他抱拳道了一声“臣谢陛下”,然后话锋一转:“赏赐臣不敢辞,但臣有一个请求。”
“说。”
李骁的目光从御座方向移开,扫向了文官队列。
他的目光越过房玄龄、魏征,最后落在了长孙无忌身上。
长孙无忌正站在文官第二排,手里捧著一本笏板,脸上的微笑还维持着,但两个人目光对视的一瞬间,长孙无忌握著笏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满朝文武都在顺着李骁的目光看过去。
三百多双眼睛同时盯住了长孙无忌,他身后的几个年轻文官甚至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。
李骁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报战功时还要平淡三分:“臣请陛下——赐臣免死金牌一面。”
全场安静了一息。
然后是一片压抑到极点的闷响——那是几十个文武官员同时憋住笑发出的声音,有人把脸埋进了笏板后面,有人剧烈地抖动肩膀假装咳嗽,有人死死咬住嘴唇憋得眼眶都红了。
程咬金没有憋住。
他直接笑出了声,浑厚的嗓门在安静的广场上炸开了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