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提醒皇帝自己有多辛苦的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,没有这些东西。
他说“托陛下洪福”的时候,语气和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自然。
坛台上安静了片刻。
风从朱雀大街上灌过来,吹得十二面旗猎猎作响。
囚车里的颉利低着头一动不动,俘虏队伍在远处沉默地站着,长安百姓海啸般的欢呼声一阵接一阵地拍过来。
李世民从坛台上走了下来。
礼部事先安排好了流程——李骁献俘之后,由礼部尚书宣读天子谕旨,然后李骁三叩首谢恩,然后百官依次上前称贺。
流程单昨天就呈到了甘露殿,李世民亲笔批了一个“可”字。
但此刻,他没有走流程。
他走下坛台的九级台阶,一步一步,赤色锦毯上踩出的脚印没有声音,但文武百官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这是不合礼制的——天子不该离开坛台,臣子不该等天子走过来。
李世民走到李骁面前,伸出双手,扶住了李骁的双臂。
“起来。”
李骁站起身,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。
李世民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坛台上的风刮得通天冠上的玉旒轻轻晃动。
他终于开口,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大,但足够周围几个近臣听得清清楚楚——“朕该拿你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