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比李骁的请缨更有分量。

    李靖是什么人？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，从不说没有分寸的话。

    他敢用自己的身家性命为儿子担保，就说明他相信李骁能赢。

    大殿里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李世民的目光在父子二人之间来回扫视。

    李靖跪在地上，额头贴著冰冷的石板，纹丝不动，李骁跪在父亲身边，腰杆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李世民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很多年前，年轻的李靖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的样子。

    那时候李靖还叫李药师，是隋朝的一个小官，但那双眼睛里的锋芒和眼前的年轻人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李靖和李骁同时起身。

    “李骁听旨。”李世民看着他，语气中没有多余的情绪，“朕给你三千精骑，即日北上，驰援代州。”

    三千。

    殿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颉利可汗有三万人，三千对三万，这仗怎么打？

    但李骁只是抱拳应道：“臣领旨。”

    干脆利落，没有半句多余的话。

    退朝后，群臣散去，三三两两地议论著方才殿上的事。

    有人说李骁不知天高地厚，有人说李靖老糊涂了，也有人说这一仗悬了。

    但没有人注意到，李世民离开太极殿时，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李靖和李骁最后走出大殿。外面阳光正好，照在汉白玉栏杆上，白得晃眼。

    父子俩并肩走了一段路，谁也没有说话。快到宫门口时，李靖停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“今晚到我书房来。”

    李骁点头。“是。”

    李靖看了他一眼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偻，但脚步依然稳健。

    李骁站在原地，目送父亲走远，然后转身大步朝宫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