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神秘感拉满
    李世民盯着跪在地上的李骁,目光如刀。

    李骁跪在那里,脊背笔直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避那道目光,也没有被那道目光压弯。

    像一杆枪插进地里,枪尖朝上,不闪不避。

    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。

    久到窗外的光线从书架边沿爬到了墙角,久到烛火跳了不知多少次。

    然后,李世民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小滑头。”

    声音里的锐利收起来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是欣赏还是头疼的复杂语气。

    “说一半藏一半,让朕自己猜。”

    李骁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这时候接话就是找死。

    说一半藏一半——他说的“一半”已经够多了。

    二十年后,您会后悔今天没有敲打长孙无忌。

    这句话本身就是一记警钟。

    至于为什么是二十年,为什么是长孙无忌,到时候会后悔什么——这些他不能说。不是不想说,是真不能说。

    难道告诉李世民,您死后长孙无忌会弄死您的好几个儿子,最后被您的儿媳妇武则天满门抄斩?这话说出来,李世民不会信。就算信了,也没用。

    因为历史的惯性比任何人的意志都强大,今天敲打了长孙无忌,明天还会有别的外戚冒出来。

    问题的根源不在长孙无忌身上,在制度身上。

    而制度这东西,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改的。

    李世民笑完了。

    笑声收起来的那一刻,御书房里的空气又变了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绕过书案,走到李骁面前。

    赭黄色常服的下摆进入李骁低垂的视线里,带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味。

    那双乌皮靴在李骁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那朕换个问法。”

    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不高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分量。

    “你告诉朕——朕的儿子们,最后会怎么样?”

    李骁的脊背绷紧了一瞬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比方才那个“你知道什么”还要危险十倍。

    方才那个问题只是试探他的来历,这个问题是在问大唐的国运。

    储位之争的结局——太子会怎样,魏王会怎样,最后坐上龙椅的是谁。

    这是李世民心里最深的一根刺。

    玄武门杀兄逼父的血还没干透,他自己的儿子们又开始重演当年的戏码。

    承干和泰,东宫和魏王府,两派人马像当年的建成和他一样把长安城分成了两半。

    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结局,也比任何人都怕知道结局。

    李骁沉默。

    窗外的光线又移了一寸,从墙角爬上了书架最底层的一卷《汉书》。

    那是李世民年轻时在秦王府读过的,书脊已经磨损了,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。

    “说。朕恕你无罪。”

    六个字。

    语气平淡,但分量重得像一座山。

    朕恕你无罪——这句话从李世民嘴里说出来,意味着不管李骁接下来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,都不会掉脑袋。

    这是他给李骁的一道护身符,也是他逼李骁开口的最后一步棋。

    李骁抬起头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看地面上的那双乌皮靴,而是直直地看着李世民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方才的刀光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东西——像一个父亲在问大夫自己儿子的病情到底怎样,既想听真话,又怕听到的真话太真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

    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在只说给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听。

    “如果一切照旧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御书房里的烛火齐齐跳了一瞬,像是连火苗都感觉到了接下来这句话的分量。

    “太子会谋反,魏王会被贬,最后胜出的人——您绝对猜不到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的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,扶住了书案的边沿。

    五指按在紫檀木的案面上,指节微微泛白。

    太子会谋反。

    四个字,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刀。

    李承干,他的嫡长子,他亲自册立的太子,会谋反,魏王会被贬。

    五个字,又一把刀。

    李泰,他最宠爱的儿子,满朝公认最像他的皇子,会被贬。

    最后胜出的人,他绝对猜不到——这句话才是最狠的。

    因为它意味着李世民之前所有关于储位的判断都是错的。

    他看好的儿子们,一个谋反一个被贬。他忽略的那个,最后坐上了龙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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