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长孙皇后的好奇
起,在烛火中扭动着,散开,消失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缕烟,心里默默念了一遍那个名字,李骁。

    李靖的三儿子,从陇西接回来认祖归宗的野公子。

    单手举起石狮子,当街把柴荣吓尿了裤子,在朝堂上问储位,在御书房里跟陛下说“您自己就经历过”。

    她见过李靖,见过李德謇,见过李德奖。李家的人,骨头都硬。

    但这个李骁,骨头似乎比李靖还硬。

    比李靖还硬的骨头,在长安城里,要么折不断,要么碎成粉。

    她想看看,这个年轻人的骨头,到底是哪一种。

    窗外,夜风穿过太极宫的甬道,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立政殿的烛火在纱帐深处静静燃著,铜鹤香炉里的龙涎香还在烧,烟气袅袅,像一根看不见的线,把殿内的沉默和殿外的夜色缝在一起。

    立政殿的烛火比太极殿柔和得多。

    纱帐垂下来,将烛光筛成一片温润的暖黄。

    铜鹤香炉里燃著龙涎香,烟气袅袅升起,在半空中扭成一缕淡淡的青雾,散入纱帐深处。

    长孙皇后靠在软榻上,手里捧著一卷书,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望着烛火,像是在看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看。

    窗外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不是太监的碎步,是沉实的、不紧不慢的步子。

    她放下书卷,嘴角微微扬起。

    李世民挑帘进来的时候,身上还带着御书房里的墨味。

    他换了一身赭黄色的常服,袖口随意挽著,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——不是疲惫,也不是轻松,是一种在某个问题上盘桓太久之后才会有的、微微出神的表情。

    长孙皇后往软榻一侧让了让。李世民坐下来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她也没有问。

    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着,看着铜鹤香炉里的烟气袅袅升起,在烛火中扭动、散开、消失。

    殿外的梆子声远远传来,已经是戌时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这几日总是提起那个李骁。”

    长孙皇后的声音不高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她没有看李世民,目光还落在香炉上。

    李世民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观音婢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长孙皇后笑了,那笑容很淡,像烛火在纱帐上投下的一缕光影。

    “陛下从御书房回来,袖口上沾着墨,眉头皱着又松开,松开又皱着——臣妾跟了陛下这么多年,还看不出来吗?”

    李世民沉默了一瞬,然后把朝堂上的事说了。

    从李骁第一次上朝单手举石狮的传闻开始,说到他在朱雀大街把柴荣举起来吓尿了裤子,说到他在朝堂上问出那句“陛下打算把皇位传给哪位皇子”,说到满朝文武当场炸锅,说到长孙无忌跳出来弹劾,说到魏征洋洋洒洒写了三千七百二十四字的弹章。

    他说得很慢,像是在一边说一边重新把那些画面过一遍。

    说到李骁在御书房里说“您比谁都清楚,因为您自己就经历过”的时候,李世民的声音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长孙皇后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她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李世民继续说。

    说到李骁跪下来,脊背挺得笔直,说“您要砍就砍吧”。

    说到他让李骁滚出去,李骁走到门口又被叫住。

    说到他问李骁“朕的儿子们你觉得谁合适”,李骁回答“格局、心胸、担当”六个字。

    烛火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殿外的风声穿过廊下,带起一阵细微的呜咽。

    长孙皇后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
    那是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,修长、白皙,指尖泛著淡淡的粉色。

    但这双手的主人知道,在这座宫殿外面,她的三个儿子正在把长安城分成三半。承干,泰,治。

    东宫,魏王府,晋王府。

    明争暗斗,拉拢朝臣,互相弹劾——这些事她都知道,但没有办法。

    她是母亲,也是皇后。

    母亲想护住每一个孩子,皇后却只能看着他们争斗,因为那个位置只能坐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

    她终于开口了,声音比方才更轻。

    “臣妾倒是想见见这个李骁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转过头看着她,眉头微微挑起。

    “见他做什么?”

    长孙皇后抬起头,烛火映着她的侧脸。

    她的嘴角微微扬起,那笑容里有一丝好奇,有一丝温柔,还有一丝只有李世民能读懂的东西——那是一个母亲在听到有人敢在自己丈夫面前说真话时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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