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”的了然。
李骁转过身,看向魏征。
魏征也看着他。
那双刻板了几十年的眼睛里,没有愤怒,没有厌恶,甚至没有任何个人情绪。
那是一个谏臣在执行自己的职责,像一把刀在执行切割——刀不需要恨被它切割的东西,它只需要锋利。
“魏大人。”
李骁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。
“您的奏疏,晚辈能看看吗?”
魏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他弹劾了半辈子人,从来没有人提过这种要求。
被弹劾的人要么跪地求饶,要么据理力争,要么沉默不语——从来没有人在被弹劾之后,第一句话是“我能看看您的奏疏吗”。
李世民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准。”
太监从魏征手中接过奏疏,双手捧著送到李骁面前。
李骁接过奏疏,展开。
三千七百二十四字,密密麻麻,魏征的字和他的脸一样刻板,一笔一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。
没有连笔,没有潦草,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,像是从碑帖上拓下来的。
李骁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看得很慢。
殿内的百官就这么看着他,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魏征的弹章读完。
有人额头冒汗,有人手心发凉,有人在心里暗暗骂这个年轻人不知死活——魏征的弹章,那是能当场读的吗?每一句都是刀,读完一遍等于被凌迟了一遍。
李骁读完了。
他将奏疏合上,双手捧著,还给太监。
然后抬起头,看向魏征。
满朝文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李骁开口了。
“魏大人,晚辈有一个问题。”
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,像是在跟人讨教学问。
但站在他身旁的魏征,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锋芒。
不是刀,是比刀更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。
“您辅佐过李密,辅佐过窦建德,辅佐过李建成——”
李骁的声音在大殿里荡开,每一个名字都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。
“三位主公,都没能善终。”
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李骁看着魏征的眼睛,把最后一个问题抛了出来。
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了殿内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“您有没有想过——是他们不听您的话导致失败,还是您选主公的眼光有问题?”